吃飯的地點是一家私房菜。
隐蔽性很好，環境雅緻，菜式也比想象中的好吃。
她最開始還以爲要去那種米其林餐廳，吃一些看起來很漂亮但是口感很難評價的奇怪菜式。
“總感覺，令儀姐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宋令儀抿了一口湯：“哪裏不一樣？”
聞有喬想了想：“特别有氣勢，而且……而且内斂很多？”
直播間裏的無敵姐姐總是會笑，想怼誰怼誰，罵遍直播間無敵手。
她看了一眼穆蒼術。
哦，還是有敵手的，敵手是木星姐。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宋令儀瞥她一眼，“你不是線下見過那群男的嗎？難道不會覺得他們和直播間差距很大？”
聞有喬：“還好吧，長相倒是我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宋令儀嗤笑一聲：“我前幾天在直播間看見内向那家夥的臉了，确實和想象有差距。”
而且她也認出來了，這是天寰娛樂家的吊兒郎當遊手好閑的小兒子，莫家大女兒莫望舒的業務能力不知道甩她弟幾條街。
若是莫辭風也在這裏，聽見她的心裏話，估計會抗議：他最近也在十分努力地工作，沒有遊手好閑！
宋令儀又把話題轉回剛才沒說完的話上。
“不管怎樣，你看見的都是私底下對你的樣子。溫和也好，體貼也好，柔情蜜意也好，全都是可以僞裝的。小喬，你要小心不要被騙了。”
“除了錢，我身上也沒什麽可以被騙走的東西了吧？”聞有喬失笑。
宋令儀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聞有喬低頭看了一眼，神情嚴肅起來：“你是說，有可能我會被騙去做非法器官交易。”
穆蒼術：“哇，好可怕……”
聞有喬：“人心險惡！”
宋令儀扶額：“你們……唉，算了，你就當作是吧。”
她怎麽感覺今天講話的艱難程度直線上升。
時年二十七歲，人生順遂，周圍人無不是八面玲珑的好手的宋令儀，第二次感受到人生的滑鐵盧。
穆蒼術從随身挎着的包裏拿出一個本子：“謝謝你，令儀，你給了我一個好靈感，可以再多說幾句嗎？”
“……滾。”
聞有喬看着穆蒼術在本子上飛快地寫着什麽，搖晃了一下腦袋：“雖然木星姐說自己是随便寫寫，但是其實非常非常喜歡寫作吧？”
穆蒼術的筆尖一頓。
她擡起頭。
“……我不知道，也許隻是消遣。”
宋令儀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消遣你還拿這個破本子天天寫寫寫。你家那麽多孩子，像是你表姐，還有你那個姑姑看，實在不行還有你那個堂妹……就你這樣，反正輪不上你當，安心寫你的吧。”
穆家的孩子畢業後都會安排到家裏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工作一段時間，觀察她們的工作能力，培養她們，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行考察，給她們排名，重新安排職位。
但穆蒼術是個異類，她學什麽都很快，從美國知名大學的法律系畢業，好端端的從家裏面原本的第五名一直往下跌，跌到在公司裏做一個摸魚主管。
反正她也不靠家裏的分紅股份活着，據宋令儀所知，她寫的那幾本書都給她賺了一筆不菲的版權費了。
“交流很麻煩，人與人之間無法真正理解彼此。”穆蒼術合上本子，“大家都勾心鬥角，很煩，很累。”
不過，在聞有喬直播間的時候，那種吵鬧讓人覺得很舒服。
聞有喬點頭贊同。
宋令儀慢條斯理地剝開蟹腿：“我倒是覺得，與人鬥其樂無窮。我最喜歡看别人赢不了我又無能狂怒的樣子。”
聞有喬點頭贊同。
宋令儀：“你到底哪邊的？”
聞有喬舉着勺子：“一半一半！交流很煩，但是我也很喜歡赢！有人才有競争，有競争才有輸赢！”
穆蒼術看她一眼，又打開本子寫起來。
聞有喬眨眨眼：“木星姐，你是在寫什麽？”
“偵探小說的主角，你想看嗎？”
聞有喬承認她确實有點好奇，于是她湊過去，看着本子上的介紹。
一位剛從某知名公司辭職的社畜，因機緣巧合之下，成爲了看起來十分不靠譜的偵探前輩A的助理，開啓了雞飛狗跳的破案生涯。
偵探A看起來十分粗枝大葉，思路奇特很不靠譜，生活習慣非常糟糕，年輕的助理吐槽她這樣的人真的能破案嗎，并且決定在第一起案件偵破後，再去找份新工作。
但是在第一起案件中，偵探A展現出來的職業素養卻和平日裏随意的樣子截然不同，以狂熱的态度飛快地結束了案件。
自此，兩人正式成爲搭檔。
助理負責整理證據，并且在需要吐槽的時候吐槽偵探A，在偵探A跟别人比賽破案熱血上頭的時候拉住她，堪稱十項全能好助理。
聞有喬陷入沉默。
看起來很有意思的故事，但是她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
是錯覺吧？
“這個偵探是參考了我的形象嗎？”聞有喬指着本子上的“助理”，“總感覺這個人設很有既視感……”
穆蒼術：“是的。啊，助理的形象我參考了你直播間裏的一位粉絲，很有意思。”
“什麽？”宋令儀一聽，立刻探頭看了一眼，“不會是那幾個人中的一個吧？”
聞有喬：“……”
好像子涵哥啊。
他要是看到以自己爲原型寫進小說裏當一個看起來就很累的助理，不知道會有什麽想法。
穆蒼術轉頭看聞有喬：“你的性格也很有意思。”
聞有喬很誠懇地道謝：“謝謝，木星姐你的性格也很有趣。”
宋令儀面無表情地叫來服務員結賬。
夠了，結束這場晚餐吧。
她受夠這個人機在她旁邊說話了，跟訓練AI似的。
她拿出手機，打開朋友圈，果不其然看到了好幾條回複。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看看某些人的破防發言會更開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