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珏第一個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本王的女人要這天下,本王就替她打下來!”
“顧某,自當奉陪到底。”
顧晏塵緩緩開口,他看着雲知夏,眼神複雜難明。
“既然是合夥人,那自然是要共進退。”
慕容熙撫掌大笑,笑聲裏滿是張揚和興奮。
“這麽刺激的買賣,我慕容熙怎麽能錯過?”
“這天下第一皇商的位置,我預定了!”
……回京的路上,因爲有三位大佬的“保駕護航”,變得異常順利。
蕭珏直接調動了靖王府最精銳的儀仗隊,打着“王爺回京”的旗号,浩浩蕩蕩,一路暢通無阻。
顧晏塵則提前以京兆府的名義,将沿途所有的關卡驿站都打點妥當,确保了他們食宿無憂。
慕容熙則更直接,他用錢,在他們抵達每一個城鎮之前,就将最好的客棧、最美味的酒樓全都包了下來,甚至還請了江南最有名的戲班子,在沿途唱堂會解悶。
三人的“殷勤”,幾乎要閃瞎所有人的眼。
柳钰和蘇蓮跟在車隊後面,看着這誇張的陣仗,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這位雲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
車廂内。
雲小墨正趴在蕭珏送來的那匹汗血寶馬“追風”的背上,由蕭珏親自牽着,在車隊周圍來回溜達,小臉上滿是興奮。
雲小暖則窩在慕容熙的懷裏,小嘴被各種新奇的江南點心塞得滿滿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而顧晏塵,則安靜地坐在雲知夏的對面,爲她講解着京城最新的勢力分布圖。
“裴硯之在蜀中失利,元氣大傷,如今在朝中行事低調了許多。”
“宸貴妃借着陛下的寵愛,勢力愈發膨脹,已經隐隐有與裴硯之分庭抗禮之勢。”
“朝中大部分官員,都在觀望。”
雲知夏靜靜地聽着,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他們鬥得越兇,我們的機會,就越大。”
半個月後,車隊終于抵達了京城。
五年前,她被一頂破舊的小轎,狼狽地扔出城。
五年後,她坐着王府的華貴馬車,在禁軍和王府親衛的共同護衛下,以一種近乎嚣張的姿态,重新踏入了這座繁華的帝都。
朱雀大街上,百姓們紛紛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那……那不是靖王爺的儀仗嗎?”
“天呐,王爺身邊那個女人是誰?好大的排場!”
“我聽說,那便是前段時間名動京城的神醫,雲大夫!”
雲知夏沒有理會外面的喧嚣,她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遠處那片熟悉的朱紅宮牆之上。
長春宮。
宸貴妃。
我回來了。
你準備好,接我的“回禮”了嗎?
馬車在德勝街的“雲心堂”前停下。
這裏,早已煥然一新。
原本破舊的醫館,被重新修葺,擴大了數倍。
門口那塊“雲心堂”的禦賜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牌匾旁邊,還挂着另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慈幼局。
這是皇帝親筆禦賜的。
如今的雲心堂,早已不是那個隻能勉強糊口的小醫館。
它成了京城所有孤兒的庇護所,也成了雲知夏手中,一張無形的、直達天聽的王牌。
然而,就在雲知夏準備下車的瞬間。
“咻——!”
一支黑色的令箭,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從不遠處的一座酒樓二樓,閃電般射出!
那令箭的目标,不是雲知夏,也不是任何人。
而是不偏不倚地,死死釘在了“慈幼局”那塊牌匾的正中央!
箭羽上,綁着一張紙條。
上面,隻有一個字。
——
“滾”
那支黑色的令箭,像一個不祥的預兆,死死地釘在“慈幼局”的牌匾上。
箭羽還在“嗡嗡”地顫動,仿佛在嘲笑着這所謂的“禦賜”榮耀。
朱雀大街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看熱鬧的百姓,都吓得白了臉,紛紛後退,生怕被卷入這場神仙打架。
蕭珏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放肆!”
他猛地掀開車簾,那雙總是燃着怒火的鳳眼裏,此刻滿是冰冷的殺意。
“莫鋒!”
“屬下在!”
“給本王查!”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鐵,又冷又硬。
“三息之内,本王要知道,箭是從哪個窗口射出來的。十息之内,本王要看到那隻手,出現在本王面前!”
“是!”
莫鋒幾步上前,拔出令箭。
他看了一眼箭羽上綁着的紙條,臉色微變,立刻呈給雲知夏。
雲知夏接過紙條,看着上面那個嚣張的“滾”字,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她隻是将紙條,連同那支令箭,随手遞給了身旁的顧晏塵。
“顧大人,有人當街恐吓朝廷禦賜的慈幼局,還意圖損毀禦賜牌匾。按大乾律法,該當何罪?”
顧晏塵接過令箭,指尖在那冰冷的箭頭上一彈,聲音清冷。
“藐視皇權,其罪當誅。”
“來人。”
他對着身後的京兆府官差,淡淡吩咐。
“封鎖整條朱雀大街,挨家挨戶地給本官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本官揪出來!”
慕容熙則搖着扇子,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哎呀,這京城就是比蜀中熱鬧,剛回來就有人送這麽一份‘大禮’。”
他看了一眼那支令箭,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這箭頭的制式,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即一拍扇子。
“想起來了!是宮裏羽林衛專用的‘破甲箭’!我上次在兵部尚書家,見過一支一模一樣的!”
羽林衛。
長春宮。
所有線索,再次指向了那個深宮裏的女人。
這一手下馬威,給得真是又蠢又直接。
雲知夏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臉色微微發白,身子也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蕭珏立刻上前一步,想去扶她,卻被她不着痕迹地避開。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雲知夏沒有看他,隻是對着顧晏塵和慕容熙,微微福身。
“多謝顧大人和慕容公子援手。”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弱和感激。
“今日天色已晚,知夏改日再登門拜謝。”
說完,她便牽着兩個孩子,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走進了雲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