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墨的眼睛瞬間亮了。
“娘親高明!”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打探消息的慈幼局孩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
“宮裏傳來消息,宸貴妃她……她派人出宮,也在找金蠶花!”
宸貴妃?
雲知夏的眉頭微微蹙起。
“娘親,”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雲小暖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我聞到了。好多好多的金蠶花,它們都在一個很香很香的地方。”
“那裏,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還有一個很愛哭的,穿鳳袍的女人。”
###第114章:【皇家醜聞|禁忌之夜的真相】
穿鳳袍的女人,很香的地方,好多金蠶花。
雲小暖這幾句話像幾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雲知夏腦中的迷霧。
她全明白了。
金蠶花,性喜陰寒,極難存活。
裴硯之不可能随身攜帶,更不可能存放在潮濕的相府。
整個京城裏,最适合存放這種嬌貴毒物的地方,隻有一個——皇宮,長春宮。
宸貴妃那間用百種奇花異草熏出來的暖房。
裴硯之不是找不到金蠶花,他是不敢去拿。
他跟宸貴妃因上次雲心堂的鬧劇已生嫌隙。
如今他毒發,若去長春宮取藥,無異于自投羅網,将自己最大的把柄親手送到那個善妒狠毒的女人手裏。
而宸貴妃派人出來找金蠶花,也不是爲了救裴硯之。
她是在試探,試探裴硯之還有沒有别的後路,也試探她雲知夏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好一招一石二鳥。
“娘親,”雲小墨也反應了過來,黑亮的眸子裏閃爍着興奮的光,“宸貴妃跟裴硯之,要狗咬狗了!”
“不,還不夠。”
雲知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要的,不是他們兩敗俱傷,而是永世不得翻身。
“墨兒,”雲知夏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你立刻去辦三件事。”
“第一,派人去城裏最大的幾家布莊,把這個消息‘不小心’透露給安陽公主的眼線。”
她指了指桌上的龍息草。
“就說,長春宮裏藏着能解百毒的神藥,龍息草。”
“第二,你親自去一趟京兆府,找你顧叔叔。就說,我懷疑有人在宮中私藏違禁品,意圖不軌,請他按律法派人詳查。”
“第三,”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去慕容商行,找他們的管家。就說,我神農谷新培育出一種奇香,名爲‘醉夢甜’,有靜心安神、美容養顔之奇效,想尋個大主顧,價高者得。”
三件事,三個不同的方向,卻像三把淬毒的刀,精準地捅向同一個目标。
安陽公主與宸貴妃本就有隙,若讓她知道宸貴妃藏着龍息草,以她驕縱的性子,定會去鬧個天翻地覆。
顧晏塵爲人正直,最重律法。
私藏違禁品,還是在宮裏,這罪名足以讓他名正言順地将手伸進長春宮。
至于慕容熙,那個唯利是圖的狐狸,一聽到“醉夢甜”的商機,隻會比誰都積極。
雲知夏要的,就是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京城,徹底亂了。
安陽公主果然第一個發難。
她直接領着一隊羽林衛沖進長春宮,美其名曰向皇嫂“請教”養生之道,實則是來興師問罪。
“皇嫂,我聽說您這兒藏着寶貝呢?”
安陽公主一腳踹開殿門,馬鞭直指宸貴妃的鼻子。
“拿出來,讓本宮也開開眼?”
宸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卻拿這個被寵上天的妹妹沒有辦法。
兩人在長春宮吵得不可開交,很快就從口角升級成了全武行。
就在她們鬧得最兇的時候,顧晏塵領着京兆府的官差不請自來。
他手裏拿着蓋着官印的搜查令,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卻清冷如冰:
“奉命搜查。聽聞宮中有人私藏違禁品,還請貴妃娘娘行個方便。”
宸貴妃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還沒來得及辯解,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搖着扇子走了進來。
是慕容熙。
“哎呀呀,貴妃娘娘,您這兒可真熱鬧。”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狼藉,徑直走到宸貴妃面前,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商人的精明。
“本公子聽聞,娘娘手裏有一款名爲‘醉夢甜’的奇香,不知可否割愛?價錢好商量。”
安陽公主,京兆府,江南首富。
三座大山同時壓了下來。
宸貴妃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知道,自己着了那個叫雲知夏的女人的道了。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傳到了相府。
書房裏,裴硯之聽着手下的彙報,那張溫和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蠢貨!一個兩個,都是蠢貨!”
他氣得渾身發抖。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雲知夏竟敢釜底抽薪,借力打力,用他布下的局反将他一軍。
更沒算到,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的女人,竟如此沉不住氣。
“備車!”
裴硯之猛地起身,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
“去長春宮!”
他必須去,再不去,他二十年苦心經營的一切就要被這兩個女人給毀了。
然而,已經晚了。
他的馬車剛到宮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攔住他的,正是靖王,蕭珏。
蕭珏一身玄甲,手持長劍,橫在宮門前,像一尊殺神。
他那雙燃着怒火的鳳眼,此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裴相,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徹骨的殺意。
裴硯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的蕭珏,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恐懼。
“王爺,您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
蕭珏緩緩拔出長劍,劍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是想跟裴相,聊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聊聊二十年前,東宮那場大火。”
“聊聊我那無辜慘死的皇兄。”
“也聊聊……我那失蹤了二十年,不知是生是死的,未婚妻。”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怎麽可能!
蕭珏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此事,除了當今聖上、太後,以及他這個當年親手“辦案”的主審官,再無第四人知曉。
不……不對,還有一個。
裴硯之的腦中猛地閃過一張清麗倔強的臉。
雲芷!
是她!
一定是她告訴蕭珏的!
這個女人,死了二十年,竟然還在給他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