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先将裴硯之收押天牢,放出他已被秘密處決的消息,引蛇出洞。”
“再由那三十六位身不由己的大人,戴罪立功,暗中收集其黨羽的罪證。”
“等到時機成熟,再将他們一網打盡。”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皇帝的顔面,又爲自己争取了足夠的時間和主動權。
皇帝看着她,那雙威嚴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欣賞。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還要……識時務。
“好。”
過了許久,皇帝才慢悠悠開口,聲音沙啞,“就依你所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那三個神情各異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至于你們三個……”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今日護駕有功,朕自當論功行賞。”
“隻是,朕的皇妹身份尊貴,她的婚事也該有個着落了。”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雲知夏。
“皇妹,這三個人,你,選誰?”
###第131章:【帝王之選|一場沒有赢家的賭局】
皇帝的問題,像一塊巨石,再次砸入死寂的暖閣。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直接,也更緻命。
他不再試探,不再遮掩,而是将這道選擇題赤裸裸的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擺在了雲知夏的面前。
蕭珏的呼吸瞬間就亂了。
他那雙燃着火的鳳眼死死地鎖着雲知夏,眼神裏是緊張是期待是志在必得,更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害怕。
他怕,怕她會選别人,怕她會徹底的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顧晏塵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也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動容。
他看着那個一身素衣卻難掩風華的女子,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裏漾開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望。
他等了五年,也守了五年,他想,或許他可以等到一個答案了。
慕容熙則“唰”的一下合上了扇子,那張總是帶着三分笑意的俊臉上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玩味,隻剩下凝重。
他知道,雲知夏的答案将決定他們三個人未來的命運,也将決定這大乾王朝未來的走向。
暖閣之内,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雲知夏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慢慢起身,走到那兩個從始至終都把她護在身後的孩子面前,蹲下身,将他們緊緊摟進懷裏。
“娘親……”雲小暖的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雲小墨則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小小的聲音帶着一絲壓抑的哭腔:
“娘親,别選。誰也别選。”
雲知夏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孩子們怕。
怕她選了别人,這個好不容易才拼湊起來的家就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将眼底的酸澀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擡起頭,迎上龍椅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臉上沒有半分女兒家的羞澀,隻有一片冰冷清明的決絕。
“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耳朵裏,“臣妹的婚事,不勞陛下費心。”
“臣妹這一生,隻願守着兩個孩子,守着神農谷,了此殘生。”
“至于夫婿……”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幾分譏诮的弧度,“臣妹的夫君,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話一出,蕭珏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那張總是帶着霸道跟倨傲的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受傷和痛苦的神情。
他踉跄着後退一步,仿佛被這句輕飄飄的話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死了……在他心裏,他早就已經死了嗎?
顧晏塵跟慕容熙也是齊齊一愣。
他們沒想到,雲知夏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她誰也沒選,她用這種最決絕的方式拒絕了所有人。
龍椅之上,皇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的盯着底下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那雙威嚴的眸子裏翻湧着滔天的怒火。
他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她竟敢……當衆駁了他的面子!
“好,好一個守着孩子了此殘生。”
皇帝怒極反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暖閣裏顯得格外瘆人,“既然皇妹如此貞烈,那朕便成全你。”
他猛的一拍龍案,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傳朕旨意!”
“長公主雲知夏,品性高潔,堪爲天下女子表率。即日起,于京郊靜心苑帶發修行,爲我大乾王朝祈福誦經。”
“無朕旨意,終身不得出!”
這哪裏是成全,這分明是最惡毒的懲罰!
帶發修行,終身不得出。
他要将她活生生的變成一個活死人!
要将她所有的才華跟鋒芒都消磨在那座華美的囚籠裏!
“父皇!不可!!!”
蕭珏第一個沖了上來,那雙赤紅的鳳眼裏滿是瘋狂和絕望,“您不能這麽對她!”
“陛下,三思!”
顧晏塵也上前一步,聲音裏第一次有了急切,“長公主殿下于國有功,您如此處置,隻怕……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是啊,陛下。”
慕容熙也收起了所有玩味,一臉的凝重,“長公主殿下乃是神農谷傳人,她的醫術關乎萬民福祉,若将她困于一隅,實乃我大乾之損失。”
三個男人第一次如此同仇敵忾,爲一個女人公然頂撞當今聖上。
然而,皇帝卻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
他的目光隻是死死的鎖着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女人。
“雲知夏。”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殘忍的快意,“現在,朕再問你一遍。”
“你,選誰?”
###第132章:【帝王之怒|一場用命下的賭注】
皇帝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又冷又利,直直的刺向雲知夏的心口。
你,選誰?
這不是選擇,是逼迫。
是用她跟孩子們的自由,甚至性命,來逼她低頭,逼她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徹底淪爲一枚任他擺布的棋子。
暖閣之内,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蕭珏那雙赤紅的鳳眼死死地鎖着她,那眼神是懇求是絕望,是隻要她一句話,他便能爲她豁出一切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