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圖?!
蕭景的呼吸,在這一刻,猛的停滞了。
他籌謀十年,想要的,不就是那至高無上的皇位,跟那富可敵國的财富嗎?
如今,這财富,竟自己送上了門?
“讓他們進來。”
蕭景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貪婪。
很快,一個穿着火紅衣袍,臉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的年輕公子,搖着他那把騷包的玉骨扇,在一衆護衛的簇擁下,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正是慕容熙。
“喲,狼王殿下。”
慕容熙看都沒看周圍那些手持利刃的狼騎兵,徑直走到蕭景面前,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商人的精明。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慕容公子,客氣了。”
蕭景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卷用金線描邊的羊皮卷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火熱。
“不知公子深夜到訪,所爲何事?”
“很簡單。”
慕容熙笑的像隻狐狸,“我來,是想跟狼王殿下,談一筆買賣。”
他将那卷羊皮卷在蕭景面前緩緩展開。
“我用這前朝的藏寶圖,換狼王殿下手中的......一個人。”
“誰?”
“靖王,蕭珏。”
這話一出,蕭景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倒是沒想到,連慕容熙這個看似最精明的商人,也栽在了雲知夏那個女人的手裏。
“可以。”
蕭景點了點頭,沒有半分猶豫,“但,本王也有一個條件。”
“哦?說來聽聽?”
“我要你,把你身後那幾百車金銀珠寶,也一并留下。”
蕭景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貪婪,“還有......你江南慕容家,未來十年所有生意的......三成利。”
獅子大開口。
這已經不是在談生意,這是在搶劫。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慕容熙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唰”的一下合上折扇,笑的愈發燦爛。
“成交。”
他答應的如此爽快,反倒讓蕭景的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
但,那份藏寶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忽略掉所有的不安。
“好。”
蕭景點了點頭,“本王這就命人,将那蕭珏,給你送來。”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不必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悠悠傳來。
“本王,自己來了。”
隻見火光搖曳的陰影裏,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玄色铠甲,雖然身上還帶着傷,那張俊美的臉上卻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正是靖王,蕭珏!
他的身後,還跟着那個一襲青衣、氣質清冷的顧晏塵。
以及......那幾百名本該被困在地窖裏,此刻卻個個精神抖擻、手持利刃的......大乾殘兵!
“你......你們......”
蕭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你們怎麽會......”
“四哥,很驚訝嗎?”
蕭珏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以爲,你那點小伎倆,真的能騙過阿夏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晏塵跟慕容熙,那雙總是燃着火的鳳眼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名爲戰友的默契。
“你以爲,就憑你,就能離間我們嗎??”
“不......不可能......”
蕭景失神的喃喃自語,他瘋了一樣的向後退,腳下卻一個踉跄,跌倒在地。
“你們......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很簡單。”
一個清脆又帶着幾分得意的童音從蕭珏的身後響了起來。
隻見雲小墨不知何時已經抱着他的小算盤,坐到了蕭珏的肩膀上。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那個已經徹底傻了的男人,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精明跟......不屑。
“你以爲,我娘親真的會帶着人,從那條危機四伏的暗河裏走嗎?”
他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你太小看我娘親了。”
“也太小看......我了。”
他頓了頓,小手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
“你隻知道,那地窖是前朝的軍火庫。卻不知道,那軍火庫,還有一個......專門用來運送糧草的,秘密通道。”
“而那通道的出口,就在......”
他嘴角的笑意愈發狡黠。
“你腳下。”
蕭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着自己腳下那塊平平無奇的岩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他中計了。
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那個女人的圈套。
她假意中計,将計就計,用那虛無缥缈的暗河做誘餌,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而她自己,卻早已帶着人,從這條他聞所未聞的秘密通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蕭景。”
雲知夏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現在,你還覺得,你能留下我們嗎?”
蕭景癱坐在地上,那張曾經俊朗儒雅的臉,此刻因爲極緻的震驚跟憤怒而扭曲,再不複平日的溫潤。
他死死的盯着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那道纖細身影,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剝。
“雲知夏......”
他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這個名字。
他輸了。
他籌謀十年,隐忍十年,自認算無遺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卻沒想到,最後,會栽在這個女人的手裏。
而且,是輸的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四哥,别來無恙啊。”
雲知夏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裏沒有半分同情,隻有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銳利。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麽會知道這條密道?”
蕭景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近乎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