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軍校不會太平。”南宮霖提醒他,“調查組很快就會介入實踐課事件。能量誘導裝置的事,明面上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做好準備。”
白從安心領神會。這意味着,他可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接受各種或明或暗的盤問和試探。
“我明白。”
正事談完,氣氛稍微緩和。
南宮霖似乎有些疲憊,靠在椅背上,阖了眼。
白從安靜靜地看着他。
褪去了平日的冷厲和疏離,此刻的南宮霖顯得有些脆弱。蒼白的皮膚,微蹙的眉頭,緊抿的薄唇……依舊好看得驚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南宮霖忽然又睜開眼,精準地捕捉到他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
“看什麽?”
白從安被抓個正着,臉上有些發燙,強自鎮定:“看你……氣色好像好了一點。”
南宮霖輕輕“嗯”了一聲,沒再深究,反而問道:“脈沖手槍,用着還順手?”
“還行。”白從安老實回答,“後坐力有點大,肩膀疼了兩天。”
南宮霖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笑意:“下次給你換把更好的。”
這近乎承諾的話讓白從安一愣。
沒等他反應過來,南宮霖又閉上了眼,揮揮手:“出去吧。讓韓蕭給你看看肩膀。這幾天,低調點。”
白從安站起身,道了聲‘好’,輕輕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白從安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清冽的梅花冷香淡了些,卻依舊萦繞不散。
他甩甩頭,暫時将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當務之急是應對接下來的調查。
他順着蜿蜒的青石小徑,漫無目的地在這片靜谧的莊園裏踱步。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卻又奇異地與後山的野趣融爲一體,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漂亮、神秘又帶着緻命的吸引力。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片茂密的翠竹林邊緣。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帶着點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韓蕭!你放開!這是在外面!”
是洛文的聲音!隻是這聲音裏少了平時的清冷,多了幾分罕見的慌亂和……羞惱?
白從安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聲音來源處望去。
透過竹影縫隙,他看到了讓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洛文被韓蕭抵在一棵粗壯的竹子上,金絲眼鏡歪斜地挂在鼻梁,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染着薄紅,那雙清冷的紫眸裏水光潋滟,正惱怒地瞪着眼前的人。
韓蕭一手撐在洛文耳側的竹竿上,另一隻手……正捏着洛文的下巴,拇指暧昧地蹭過他的下唇。
他臉上挂着白從安從未見過的、帶着痞氣和占有欲的笑容。
“外面怎麽了?”韓蕭的聲音低沉,帶着蠱惑,“我的小未婚夫,碰一下都不行?”
未、未婚夫?!
白從安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中了。
韓蕭和洛文??是這種關系?!他瞬間想起洛文在韓蕭面前種種不自然的表現,以及韓蕭對他那份超乎尋常的熟稔和關注……原來如此!
“誰是你未婚夫!那都是家裏……”洛文試圖反駁,聲音卻因爲韓蕭突然靠近的動作而戛然而止。
韓蕭幾乎貼着他的唇,氣息交融:“家裏定的?我認了就行。文文,你跑進軍校,不是爲了我?嗯?”
洛文身體一僵,别開臉,耳根紅得滴血,卻意外地沒有掙紮。
白從安看得目瞪口呆,腳像釘在了地上。
他該立刻離開的,非禮勿視!但眼前這反差極大的場面實在太過震撼……
就在他進退兩難時,韓蕭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頭,視線精準地穿透竹影,鎖定了白從安。
四目相對。
韓蕭臉上的痞笑僵了一瞬,随即化爲一種被撞破好事的無奈和玩味。
洛文順着他的目光看來,看到僵在原地的白從安時,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猛地推開韓蕭,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咳。”韓蕭清了清嗓子,倒是很快恢複了鎮定,甚至還帶着點戲谑,“小白同學,散步呢?這地方風景不錯吧?”
白從安:“……”他現在隻想原地消失。
“我……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白從安幹巴巴地扔下這句,轉身就想跑。
“站住。”韓蕭叫住他,語氣恢複了平日裏的幾分正經,但眼底的笑意還沒散盡,“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走吧,送你和小文文回學校。”
回軍校的路上,懸浮車内的氣氛詭異得能凍死人。
洛文全程面向窗外,隻留給衆人一個後腦勺和通紅的耳尖,仿佛剛才那個被抵在竹子上臉紅的人不是他。
韓蕭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偶爾通過後視鏡瞥一眼洛文,眼神裏滿是得逞的笑意。
白從安夾在中間,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實在有點超标。
車子沒有開進宿舍區,而是直接停在了軍校行政大樓門口。
這裏的氣氛明顯不同以往,多了許多穿着正式制服、表情嚴肅的生面孔。
“調查組的人已經到了。”韓蕭熄了火,語氣淡了些,“我就不上去了,避嫌。”
他主要是送洛文回來,順便捎帶着白從安。
他看向白從安,意有所指:“記住南宮的話,低調,實話實說,但沒必要知無不言。你的能力,尤其是對星螢核心的感應,暫時保密。”
白從安心領神會:“明白。”
他又看向依舊背對着他們的洛文,聲音軟了幾分:“文文,有事聯系我。”
洛文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沒回頭,直接推門下車,動作快得白從安懷疑他是不是用了分化能力——瞬移。
白從安也沒多寒暄,趕緊下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