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那麽出神？”南宮霖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白從安被抓包，有點窘，幹脆指着那盆薄荷：“那個……你養的？長得真好。”

南宮霖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嗯。挺好養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着清爽。”

白從安：“……”好吧，大佬的喜好果然與衆不同。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那懶人沙發和毛毯。

“你……平時就睡這裏？”他大膽猜測。

南宮霖端起自己那杯不知何時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忙的時候。”

言下之意，他經常很忙。

白從安想象了一下南宮霖蜷在懶人沙發裏，蓋着毛毯睡覺的樣子……

畫面太美，他有點不敢想。

但又覺得，好像……有點反差萌？

“這裏隔音很好。”南宮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白從安：“啊？”

“外面訓練場再吵，這裏也聽不見。”南宮霖看着他，“所以，你可以安心休息。”

白從安有些驚訝，“你叫我過來，就是讓我在你這兒睡覺？”

“那你……睡嗎？”南宮霖不答反問。

白從安看了眼那個懶人沙發，總算明白了他的真正用處，他笑了笑，“睡，現在就睡。”

他一改剛剛忐忑的模樣，毫無負擔地躺了上去。

見狀，南宮霖嘴角勾了勾。

白從安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懶人沙發像是爲他量身定做，柔軟地包裹着身體，上面殘留的、極淡的梅花冷香仿佛有安神的效果。他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這絕對安全的環境裏，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他甚至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裏沒有爆炸，沒有陰謀，隻有一片甯靜的雪原和冷冽的梅香。

南宮霖站在沙發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拉過旁邊的薄毯，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臉上那絲柔和瞬間斂去，恢複了平時的冷峻。

大廳裏，韓蕭正在給洛文泡咖啡，加了雙份糖和奶。

洛文皺着眉喝了一口，勉強接受。

霍衍還在試圖和“重山”交流舉重心得，比手畫腳。

南宮霖出來，韓蕭立刻看過來，用眼神詢問。

南宮霖幾不可察地點點頭，随即對韓蕭做了個手勢。

韓蕭會意，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對洛文低語：“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南宮霖和韓蕭一前一後，走進了隔壁一間僞裝成器械儲藏室的醫療間。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南宮霖靠坐在診療床邊，擡手按住了左胸偏下的位置。

韓蕭熟練地打開隐藏的醫療櫃，取出檢測儀和舒緩劑。

“又開始了？”韓蕭語氣平靜，動作卻利落，“這次間隔短了點。”

南宮霖“嗯”了一聲，閉上眼，任由冰涼的檢測探頭貼上皮膚。

……

白從安醒來時，辦公室裏靜悄悄的。

懶人沙發舒服得讓他不想起來，薄毯上殘留的梅花冷香讓他莫名安心。

他伸了個懶腰，發現房間裏隻剩他一個。

南宮霖不見了。

“人呢？”他嘀咕着，揉了揉眼睛。

辦公室裏空蕩蕩的，落地的星空模拟屏也熄滅了。

他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人回來。伸了個懶腰，決定不浪費這難得的“自由探索”時間。

畢竟，南宮霖親口說了，他可以“自由活動”。

他先是好奇地打量那個白玉茶杯，裏面的幹梅花形态優美。

“啧，真講究。”

他又晃到書架前。

大部分是軍事理論、戰略分析、星際史，還有一些深奧的能量學着作。

“還真不愧是帝國上将啊。”他小聲嘀咕。

忽然，他的目光被書架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沒有标簽的黑色文件夾吸引了。

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抽了出來。

裏面是一些零散的手寫筆記和幾張模糊的星圖複印件。

字迹淩厲，是南宮霖的。

【……精神海錨點穩定性持續下降，常規抑制手段效果衰減……】

【……‘蝕骨蟲’毒液樣本分析，确認混合未知精神污染源，與三年前‘星隕事件’殘留波形高度吻合……】

【……議會内部清洗名單（待核實）……埃弗·奧爾森？……】

【……‘搖籃’計劃重啓迹象？坐标指向邊緣星系K-7……】

白從安的心髒砰砰直跳。

南宮霖的傷，遠比表現出來的嚴重和複雜！

他飛快地翻閱，手指因爲緊張有些發涼。

在一頁筆記的角落，他看到一行小字：

【……若錨點徹底崩潰，需在能量徹底暴走前，啓動‘淨化協議’，坐标……】

後面是一串複雜的坐标代碼。

“淨化協議”？聽起來就像是……自我毀滅的程序？

白從安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迅速将所有文件按照原樣放回文件夾，塞回書架底層。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溜達出辦公室。

霍衍和林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白從安目标明确，走向基地的公共信息查詢終端。

憑借臨時權限，他能夠訪問内部數據庫的一些公開信息。

大廳裏沒什麽人。

他輸入“搖籃計劃”。

【權限不足，訪問被拒絕。】

果然。

他又嘗試“K-7星系”。

這次倒是出來了。

資料顯示，那是一個位于帝國邊緣的、資源匮乏的廢棄礦業星系，幾十年前就因爲資源枯竭和輻射洩漏被遺棄了。

一個廢棄星系，能和什麽驚天陰謀扯上關系？

他不死心，嘗試搜索“星隕事件”。

【權限不足，訪問被拒絕。】

連這個詞條都被鎖了！

白從安有點沮喪。

果然，核心機密不是他能碰的。

他正皺眉思索，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找什麽呢？小顧問。”

是霍衍。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達回來了，嘴裏叼着根能量棒，好奇地湊過來看屏幕。

白從安吓了一跳，趕緊關掉搜索界面。

“沒、沒什麽，随便看看，熟悉環境。”他故作鎮定。

霍衍挑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他湊近白從安，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喂，你想不想知道點……關于老大傷情的‘内部消息’？”

白從安心頭猛地一跳！

他強壓住激動，裝作不經意地問：“什麽内部消息？韓醫生不是一直在治療嗎？”

霍衍左右看看，把他拉到休息區角落。

“韓醫生是厲害，但有些情況，老大不讓說。”霍衍聲音更低了，“我也是偶然聽到韓醫生和洛文吵架……呃，是讨論時提到的。”

“提到什麽？”

“老大的精神海，好像有個什麽‘錨點’，一直在松動。每次動用分化能力，或者情緒劇烈波動，都會加速松動。”霍衍皺着眉，“聽說錨點一旦徹底脫落，精神海就會……‘砰’！”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