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礦坑外。
幸存的隊員們互相攙扶着，或坐或站。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竟有種久違的溫暖。
索爾中将帶着後續部隊趕到了。
他看着眼前這群疲憊但眼神清亮的戰士，又看了看礦坑入口殘留的焦黑痕迹，沉默了幾秒。
“幹得不錯。”他對南宮霖說，語氣是難得的誠懇。
南宮霖正在幫白從安包紮手臂上的一道擦傷，頭也沒擡：“份内事。”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索爾問，“軍部那邊，我可以……”
“不必。”南宮霖打斷他，“功勞是前線所有将士的。我們沒來過。”
索爾挑眉：“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南宮霖包紮好，擡頭看他，“你比我會編報告。”
索爾嘴角抽了抽，最終哼笑一聲：“行，便宜我了。那……幽靈蛛的線索？”
“數據已經發給你了。”南宮霖說，“怎麽用，是你的事。”
索爾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看了一眼靠在南宮霖肩上閉目養神的白從安。
“需要送你們一程嗎？”
“不用。”南宮霖扶起白從安，“我們有船。”
……
返程的突擊艦内，引擎發出平穩的嗡鳴。
白從安靠在南宮霖肩上，幾乎是秒睡。
白安星坐在對面，抱着膝蓋，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南宮霖一手攬着白從安，另一隻手在查看前線發回的最終戰報。
第三星域大規模幽靈體暴亂，基本平定。剩下零星的清理工作，索爾完全能應付。
就在這時，通訊器急促地振動起來。
南宮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韓蕭。
他戴上無線耳麥，接通。
“喲，可以啊，”韓蕭的聲音帶着笑意，隔着星海傳來，“這才幾個月？就搞定了？現在各大星域都在報道第三星域平定的事情，你……沒什麽想法？”
南宮霖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睡得正熟的白從安，壓低聲音：“說重點。”
“重點就是，”韓蕭笑了笑，說了點他關切的事，“幾位教官已經轉回莊園了，都恢複的很好，給你通個信。”
“嗯。”南宮霖應了一聲，這消息确實算得上好消息。
“還有個事兒，”韓蕭的語氣正經了些，“公西瑾醒過來了。”
南宮霖眼神微凝：“什麽時候？”
“三天前。”韓蕭頓了頓，“他醒來第一件事，就聯系了軍部和議會幾位元老，提出恢複你的職位。”
南宮霖沉默了幾秒。
“議會什麽反應？”
“吵翻了天。”韓蕭啧了一聲，“支持的，反對的，觀望的，各有各的算盤。不過公西瑾這次态度異常強硬，看來也是真的不想管這爛攤子了。”
“哦。”南宮霖應了一聲，語氣沒什麽波瀾。
韓蕭在那頭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就這？你沒什麽想法？”
“沒有。”南宮霖淡淡道，“告訴他們，我不在。”
韓蕭：“……”
“大哥，”韓蕭聲音提高了一點，“這種借口，你覺得能糊弄過去？”
“你随便編。”南宮霖語氣平靜，“反正他們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我……”韓蕭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甩鍋氣笑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能者多勞。”南宮霖毫無心理負擔，“還有事嗎？沒事挂了，安安在睡覺。”
“等等！”韓蕭趕緊叫住他，“你總得給我透個底吧？你到底怎麽想的？”
通訊這頭沉默了幾秒。
白從安其實已經醒了，隻是閉着眼沒動，靜靜地聽着。
他感覺到南宮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着他的肩膀。
“不去。”南宮霖的聲音終于響起，比剛才沉了些，“他們内部各種勢力互相争鬥，導緻邊境不穩，我才懶得管。”
韓蕭在那邊沉默了一下。
“因爲小白？”他問。
“不止。”南宮霖沒有否認，“我的隊員，不是他們權利争奪的犧牲品……”
“你還在介意霍衍受傷這事……”韓蕭歎了口氣，“你也别太自責了，總能想到辦法的。”
“幽靈蛛最近的動向如何？”南宮霖沒有回答，轉移了話題，“有查到他們的蹤迹嗎？”
通訊那頭的韓蕭似乎也正了正神色，語氣不再調侃：“有，而且情況不太妙。”
南宮霖眼神微凝：“說。”
“暗夜星域那邊，最近半個月，監測到至少七次異常的‘幽靈能量’波動，強度不高，但分布很散，像是在……測試什麽。”
韓蕭語速加快，“更麻煩的是，主星邊緣的廢棄工業區，三天前檢測到小範圍的異樣能量洩露，我們的人趕到時，隻抓到一點尾巴——是一種我沒見過的能量殘留，陰冷，粘稠，但比之前那種更……‘有序’。”
“有序？”南宮霖抓住關鍵詞。
“對。”韓蕭的聲音帶着困惑和一絲凝重，“不像普通幽靈體那種混亂的侵蝕性，更像是有自主意識在操控。我分析了殘留數據，它的能量結構……有模拟生物神經回路的迹象，和德裏克高度相似。”
白從安忍不住睜開了眼，正好對上南宮霖垂下的目光。
他輕輕坐直身體，用口型問：“怎麽了？”
南宮霖搖搖頭，示意他繼續聽。
“你的意思是，”南宮霖對着通訊器說，“幽靈蛛可能弄出了第二個有腦子的幽靈體？”
“不排除這個可能。”韓蕭語氣嚴肅，“而且，他們似乎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和制造混亂了。暗夜星域的測試點，有幾個靠近重要的能源中轉站。主星邊緣那次，雖然規模小，但位置太敏感了。”
“他們在試探防禦體系的反應，收集數據，優化他們的‘作品’。”南宮霖總結道，聲音冷了幾分。
“恐怕是這樣。”韓蕭歎了口氣，“這幫陰溝裏的老鼠，技術疊代還挺快。我這邊加緊分析，但需要更多樣本。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南宮霖看了一眼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星空：“已經在返程路上，預計明天傍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