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從安剛把白安星送回房間,一轉身,就看見南宮霖斜倚在卧室的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白從安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被抓包了。
他定了定神,臉上擠出個笑:“你……檢查做完了?韓醫生怎麽說?”
南宮霖沒答,隻是看着他,眉梢微挑。
那眼神分明在說:編,繼續編。
白從安知道糊弄不過去,老老實實走過去。
“我錯了。”
“錯哪了?”南宮霖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該偷偷跑出去見方将軍和林雪。”白從安小聲說,偷偷擡眼看他。
“還有呢?”
“……不該不告訴你。”
南宮霖歎了口氣,伸手把他拉進房間,關上門。
“不是不讓你見他們。”他讓白從安在床邊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是怕他們跟你說些有的沒的,平白讓你心煩。”
“他們确實說了。”白從安擡起頭,直視南宮霖的眼睛,“說了傷害轉移的事。”
南宮霖眼神微凝。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白從安往前傾了傾身體,“林雪說,她的能力可以把你的傷轉移到她自己身上。但方将軍沒說完的話是什麽?後遺症到底是什麽?”
南宮霖沉默了片刻。
“她會死。”他看着白從安,一字一句地說。
白從安愣了一下,沒明白:“爲什麽?”
南宮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我們等級差異過大,她若治好了我,她必死。”
白從安愣了一會兒。
他雖然猜到代價不小,但沒想到是……死亡。
那位林小姐,看來,真的很喜歡南宮霖了。
他有點吃味,但好像表現出來,會顯得他有點太過計較,正出神。
南宮霖将他腦袋搬了過去,“想什麽呢?吃醋啦?”
“有點,”白從安坦誠的看向南宮霖,“有人願意爲你付出生命,我應該開心,但我……”
“唔……”
白從安被親得喘不過氣,暈暈乎乎的,但還惦記着剛才的話題。
他用手抵着南宮霖的肩膀,稍微拉開點距離。
“等等……話還沒說完呢……”
“你說。”南宮霖又親了他一下,才松開些許,但手臂還圈着他的腰。
白從安平複了下呼吸,擡眼看他,眼神認真:“我想知道,你和林雪……真的訂過婚?”
南宮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覺得可愛,又有點心疼。
“是。”他承認得很幹脆,“但那是在我掌權之前。家裏老一輩的意思,算是某種……聯姻。”
“像韓醫生和洛文那種?”
“嗯。”
白從安抿了抿唇,“然後呢?”
“然後我出事了。”南宮霖語氣平淡,“重傷,實力大跌,前途未蔔。林家很現實,不想把女兒嫁給一個可能廢掉的人。他們提出退婚,我就同意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别人的事。
“那林雪她……”
“她不同意。”南宮霖頓了頓,“她當時來找過我,說她相信我能恢複,說願意等。”
白從安心裏那點酸意又冒出來了。
“那你……”
“我拒絕了。”南宮霖看着他,眼神坦蕩,“我本來就對她沒意思,退婚正合我意。”
白從安怔住了。
“那她怎麽一直住在你的莊園裏,我之前……”
說到這兒,白從安有點不好意思,怎麽看像是事後告狀。
“呵呵……”
南宮霖輕笑了一聲,在他的發頂吻了一下,“她當時或許是退婚的事情内疚,我不太清楚。我那時,大多時候,都在後山療養,不太去莊園,沒太在意。不過……”
“不過什麽?”
“現在有點後悔讓她住下了,”南宮霖指尖捏着白從安的脖頸,唇流連在他的眉眼,聲音從兩人的唇角溢出,“前段時間她主動離開,我以爲是她想通了。我真沒想到老師會将她帶來……”
他一臉委屈地喊冤,“安安,從頭到尾,我和林小姐都是清清白白的,我可從未和她有過什麽,你要相信我。”
白從安難得看到這樣的南宮霖,頓時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你怎麽證明?”
“證明?”南宮霖挑眉,看着白從安故意闆起的小臉,心裏那點擔心瞬間消散。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白從安身體兩側的床沿上,将他困在雙臂之間。
“怎麽證明?”他低聲問,氣息拂過白從安的臉,“要我發誓?還是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看?”
白從安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心跳加速,但還是強撐着:“發誓沒用。心挖出來……倒不必。”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你就……說說看。”
南宮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他面上卻故意露出幾分苦惱。
“說……從哪說起呢?”他假裝沉思,“說我受傷後,她在老宅照顧我的那三個月?”
白從安耳朵動了動,沒吭聲。
“那時候我大部分時間昏昏沉沉。”南宮霖語氣平靜,“偶爾清醒,也隻想一個人待着。她每天會來送藥,隔着門說幾句話。我通常不回應。”
“然後呢?”
“然後她就會在門外站一會兒,默默離開。”南宮霖回憶道,“大概……持續了半個月?後來她家裏人來接她,她就走了。再見面,就是今天。”
白從安眨了眨眼:“就這些?”
“就這些。”南宮霖點頭,“我連她具體長什麽樣,都是今天才看清。”
“真的?”白從安有點不信,“人家對你一片癡心……”
“那是她的事。”南宮霖打斷他,眼神認真起來,“安安,感情是相互的。我不能因爲她喜歡我,就必須回應。這對她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他伸手,輕輕捧住白從安的臉:“安安,在遇見你之前,我沒對誰動心過。”
白從安看着他眼睛裏的自己。
心裏的那點小别扭,瞬間煙消雲散。
但他還是嘴硬:“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南宮霖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這一笑,白從安立刻破功,也跟着笑了起來。
“好啊,”南宮霖眯起眼,手指捏了捏他的臉頰,“故意逗我是不是?”
“誰讓你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白從安笑着躲他的手。
“我那是怕你誤會。”南宮霖捉住他亂動的手腕,輕輕按在頭頂上方,“結果你倒好,在這兒演我?”
他俯下身,鼻尖蹭了蹭白從安的:“學壞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