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隼号”懸停在碎夢亂流區外圍。
“哥哥,這裏好荒涼。”白安星趴在窗邊,小聲說。
“嗯。”白從安一邊應聲,一邊挑選降落的地方,“希瑞爾說這裏環境惡劣,看來沒誇張。”
艙門剛打開,一股灼熱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腳下的沙地很軟,泛着暗紅色,一踩就是一個坑。
“和蜂巢那顆星球的沙土很像。”他低聲說。
“哥哥你看!”白安星指着不遠處的岩壁。
那裏,有幾道清晰的刮痕,很新,像是大型機械留下的。
白從安手指撫過刮痕邊緣。
“運輸設備。”他判斷,“時間不超過一周。”
兩人順着刮痕延伸的方向往前走。
大約走了兩公裏,在一處隐蔽的峽谷入口,看到了不少痕迹。
車轍印,雜亂的腳印,還有……幾處已經幹涸的暗色污漬。
“能量液殘留。”白從安站起身,看向峽谷深處,“裏面有人活動過。”
峽谷很窄,兩側岩壁高聳,陽光隻能從頂部的縫隙透進來。
越往裏走,痕迹越明顯。
岩壁上有簡陋的照明燈架,電線胡亂地纏繞在一起。地面被平整過,鋪着一層防滑的金屬網格。
“小心。”白從安拉住白安星,指了指前方。
峽谷盡頭,是一個人工開鑿的礦洞入口。
洞口不大,但很深,裏面漆黑一片,隻有幾盞應急燈散發着微弱的光。
白從安打開手電筒。
礦洞内部比想象中寬敞,岩壁上留着清晰的鑽探痕迹。
地面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還有幾個空置的能量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礦洞中央那個被挖空的坑。
坑底還殘留着一些紫黑色的晶體碎屑,在手電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源晶被取走了。”白從安走到坑邊,蹲下身,“我們來晚了。”
“哥哥,這裏有東西。”白安星指着坑的另一側。
那裏立着一個半人高的金屬箱子,表面布滿灰塵,但箱體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
箱子正面有一個簡易的操作面闆,屏幕上顯示着一行不斷滾動的數據。
【轉化進度:已完成】
【能量輸出:穩定】
【剩餘源晶:0】
【最後操作時間:72小時前】
“轉化器。”白從安皺眉,“他們竟然直接将源晶就地轉化!”
白從安試着操作面闆,調出曆史記錄。
記錄很簡單,隻有幾條:
【裝載源晶:12标準單位】
【啓動轉化:96小時前】
【轉化完成:72小時前】
【能量提取:70小時前】
【設備進入待機狀态】
“十二标準單位……”白從安低聲計算,“如果全部轉化成可供變異體使用,足夠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突襲。”
白安星聽懂了他的意思,小臉嚴肅:“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白從安繞着轉化器走了一圈,在箱體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發現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粘稠物質,像是凝膠,已經半幹了。
“這是什麽?”白安星好奇地問。
“不知道。”白從安搖頭,“但感覺……很熟悉。”
他閉上眼,将一絲精神力探入試管。
瞬間,一股異常陰冷粘稠的波動傳來。
白從安猛地睜開眼。
“和南宮霖當年中的黑暗能量,同源。”他聲音低沉,“但更……新鮮。”
他取了一小塊樣本,看向礦洞深處。
“轉化器提取能量後,需要儲存和運輸。這裏一定有出口,或者……傳輸通道。”
兩人繼續往礦洞深處探索。
走了大約十分鍾,前方出現了岔路。
一條路繼續向下延伸,另一條路則水平向前,岩壁上有明顯的人工加固痕迹。
“走這邊。”
水平通道比主礦洞窄得多,兩人隻能一前一後通過。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微弱的藍光。
白從安示意白安星後退,自己輕輕推開金屬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更像是一個臨時控制室。
房間裏空無一人,隻有幾台還在運轉的儀器。正中央的控制台上,一塊巨大的光屏顯示着複雜的能量流動圖。
白從安走到控制台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坐标。
“……竟然是這裏?”白從安瞳孔微縮,“不好,南宮他們有危險?”
他迅速調出操作日志。
日志的最後一條記錄,時間是六十八小時前:
【能量傳輸啓動,目标坐标已鎖定,預計抵達時間:64小時後】
白從安看了眼時間。
現在,距離記錄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七十個小時。
能量已經抵達前線了。
“哥哥?”白安星察覺到他的臉色變化。
“我們晚了一步。”白從安關閉光屏,聲音冷靜,“源晶轉化的能量,已經被送到前線了。現在……可能已經用上了。”
他轉身看向白安星:“必須立刻通知南宮霖。”
兩人迅速返回小隼号。
白從安啓動通訊設備,嘗試連接前線指揮頻道。
“滋啦……滋啦……”
通訊裏隻有雜音。
“幹擾太強了。”白從安皺眉,“碎夢亂流區的影響,再加上前線的戰場幹擾,常規通訊根本傳不過去。”
“那怎麽辦?”白安星問。
白從安沉默了幾秒。
他調出星圖,目光在前線和當前坐标之間移動。
“直線距離不算遠,但中間隔着亂流區最活躍的地帶。”他計算着,“小隼号全速航行,繞開危險區域的話……需要八小時。”
他看向白安星:“但前線等不了八小時。”
白安星眨了眨眼:“哥哥,你是想……”
“抄近路。”白從安指着星圖上那條幾乎筆直、但标滿紅色警告标志的航線,“從亂流區邊緣穿過去,隻要導航不失控,三小時就能到。”
“可是很危險。”白安星小聲提醒。
“我知道。”白從安啓動引擎,“但他對哥哥很重要。”
話落,飛船猛地加速,朝着那片被稱爲墳場航線的區域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