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霖望着穿梭艦消失的方向，側臉在朦胧的星光下顯得有些溫和。
“走吧。”南宮霖收回視線，牽起白從安的手，“回去。”
兩人沿着小徑往方宏安排的臨時住所走。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
南宮霖眉梢微挑，轉過身來看着白從安：“有嗎？”
“嗯，雖然你看上去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白從安伸手在南宮霖眼角按了一下，“但眼裏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南宮霖捏了捏白從安的耳垂：“觀察得這麽仔細？”
“他确實挺讓人喜歡的……”白從安任由他捏，斟酌着用詞，“連我，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熟悉感！”
“嗯？”
“就是……”白從安思索了一瞬，“樂觀、自在、天下無雙！”
“貧瘠的土地，養不出這樣的靈魂！”
“自然，”白從安認同，“上萬年的時間裏，無數先人前赴後繼，才有的結果！”
他笑了笑，回頭看着南宮霖，“剛剛在蕭煥身上，我感受到了類似的東西。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閃爍着光點的星空，“你應該有不同的理由！”
“嗯，”南宮霖點頭，“他和我母親……很像！”
“蕭阿姨？”白從安回憶着南宮霖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你之前說她……性格比較跳脫？”
“嗯，”南宮霖語氣帶着罕見的無奈，“她經常想起一出是一出，讓父親很是頭疼。”
白從安想象了一下，能把收養的孩子忘在娘家，确實……很特别！
“但你很愛她！”白從安笃定道。
“嗯，”南宮霖點頭，“她雖然性子跳脫，但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他頓了頓，語氣裏難得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就是父親爲難的時刻多了些！”
看着南宮霖臉上的笑容，白從安心頭一動，“不如，我們在這裏多待幾天吧？”
“還有那麽多人等着，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
隻一瞬，南宮霖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樣子，“而且，凱因斯提供的消息，也需要盡快核實。”
“行吧，不過留個一兩天應該沒影響吧！”
“看情況吧！”
“好吧！”
說話間，兩人回到了方宏安排的臨時住所。
說是住所，其實就是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帳篷。
兩人洗漱完，就躺下了，畢竟也奔波了好幾天。
但白從安卻不知怎的，始終睡不着，他忍不住動了動，擡頭看向南宮霖。
南宮霖呼吸均勻悠長，竟然已經睡着了。
“看來，你是真的累到了。”
白從安低聲嘀咕了一句，又縮回了南宮霖懷裏。
“睡不着？”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白從安頭頂響起。
白從安吓了一跳，“你……你沒睡着？”
“本來是睡着了，”南宮霖沒有睜眼，隻是将白從安往自己懷裏攏緊，“但感覺有人一直在我懷裏動來動去，又醒了。”
白從安：“……我哪有一直動？”
“好，沒有，”南宮霖聲音溫柔又寵溺，“在想什麽？”
“不知道……”白從安在他懷裏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多……亂七八糟的……”
南宮霖沒說話，等着他繼續。
“總覺得……”白從安組織着語言，“人類，不管到了哪裏，都擁有相同的弱點。”
南宮霖沉默片刻。
“這是必然的，”南宮霖在白從安肩上拍了拍，“人類從誕生之日起，就有着各種各樣的毛病，能夠改正的，稱爲缺點，殘留下來的，就是弱點，它們代代流傳，經久不衰……因爲，那就是人！”
白從安沒想到會從南宮霖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他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看着南宮霖：“你……真的隻有二十幾歲嗎？”
“怎麽，我看起來很老？”南宮霖睜開眼，眼底映着帳篷外透進來的微光，“還是說……”
“沒有，沒有，”白從安連忙擺手，“我隻是有點意外，畢竟這個世界……沒有曆史！”
“曆史？”
“就是對過去的記錄，”白從安解釋，“而我們那個世界，我所屬的種族，最擅長的就是總結過去的經驗與弱點。”
“人性裏的貪婪、恐懼、短視、從衆……這些弱點，不會因爲科技發達或能力的高低而消失。它們一直都在，隻是換了種形式表現。”
南宮霖若有所思：“那如今的這種情形，在你們的曆史裏，有類似的嗎？”
“有。”白從安點頭，“而且不止一次！五胡亂華……”
他話沒說完，就睡過去了。
這一次，他睡得很熟，南宮霖将他攬回懷裏，反倒沒有了睡意。
次日。
白從安是被帳篷外的聲音吵醒的。
“小霖！小從安！太陽曬屁股啦！快起來！我帶了早餐！”
蕭煥的聲音清亮，帶着顯而易見的興奮。
南宮霖已經醒了，正靠在簡易床鋪上閉目養神。
“他精力可真旺盛。”白從安揉着眼睛坐起來。
“随我媽。”南宮霖語氣裏有種認命般的無奈。
兩人收拾好走出帳篷。
蕭煥果然等在外面，手裏提着個多層餐盒，凱因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早！”蕭煥眼睛亮晶晶的，“翡翠星域特産的晨露果！還有米叔那兒順的……啊不是，是拿的鮮肉包！快嘗嘗！”
餐盒打開，香氣撲鼻。
四人就在帳篷外的空地上吃了早餐。
“今天有什麽安排？”蕭煥咬着包子，含糊地問：“帶我去看看你們訓練？我聽方宏說，你們暗刃訓練可狠了！”
南宮霖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去？”
“去啊！”蕭煥一臉興奮，“我現在狀态不錯！凱因斯你說是不是？”
凱因斯優雅地擦着嘴角：“嗯，今天能維持十二個小時以上。”
“看吧！”蕭煥得意。
南宮霖沒反對：“行。”
訓練場是臨時劃出的一片空地。
韓蕭他們一早就被米若塵抓了過來，說是要給這裏的守軍加練。
此刻，霍衍正在指導一隊新兵做格鬥對抗，吼聲震天。
“用力！沒吃飯嗎？！敵人可不會跟你客氣！”
韓蕭和洛文在另一邊，對着幾個模拟傷病員做急救演練。
“止血帶不是這麽系的！你想讓他截肢嗎？！”
“文文，你手法真好看。”
“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