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潇皺着眉頭:“你沒有錢嗎?何必吃得這麽寒酸?”
祝敏平靜的給劉潇盛飯:“當初我們在學校,吃得比這還差,不是挺開心嗎?”
提起學校,劉潇沉默了,端起飯碗,支吾道:“她快不行了,我很快就能實現諾言,娶你回家。”
祝敏低着頭:“劉潇,其實喬曼也很好,她對你也是真心的,你應該好好給她治病,一家團聚啊。”
劉潇猛地放下碗,激動的說:“祝敏,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我不那麽做,我們兩人都得回縣城啊。
我們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你爲何又左右搖擺了?她痛失父母,精神分裂,我未放棄過啊,一直都給她最好的治療。
是,我不愛她,但是也做到了丈夫的情分。你也是醫生,她的病與我無關,是她自己走不出來。”
劉潇從未告訴過祝敏實情,外人都以爲喬曼精神出現問題,是她走不出父母離世的悲傷才導緻的。
隻有劉潇明白,爲了他與祝敏的幸福,足足策劃了七年。
祝敏臉色緩和了一些,憂傷的說:“我隻是覺得喬曼也很可憐。一家人,死的死,瘋的瘋,總覺得對不起她。”
劉潇擡眼看着祝敏:“是,她病了,所有人都覺得她可憐。可是,那個家,是我在撐着啊。
她父母去世,是我跑前跑後安排後事,她去了醫院療養,是我出的醫療費。
醫院有忙不完的公務,家裏還有一個脆弱的孩子需要安撫。我的苦,你能體會嗎?”
祝敏眼神溫柔了很多:“對不起,我就是心裏有些膈應,總覺得是我搶了喬曼的幸福。”
劉潇沒有心情吃飯了,歎道:“祝敏,放下心中的憐憫,那是她的命。”
祝敏心軟了,抓住劉潇的手:“無論怎麽說,我得承認自己小三的身份。我愛你,可也沒有想過喬曼死啊。劉潇,她太可憐了,你得救她啊。”
一個爲了前途喪心病狂的男人,一個破壞别人家庭的小三,你們居然滿口仁義的同情喬曼,世間總是這麽可笑。
劉潇很自然的露出僞善的微笑:“我肯定會盡力的。祝敏,别提她了,我本來就壓力很大,不如我們聊聊其他的吧。你在長河醫院幹得怎麽樣?”
祝敏勉強笑着:“很好的,院長對我也不錯,有你幫襯着,他們不敢說什麽,畢竟隻有我才請得動心外科第一刀。”
一台大型心髒手術,醫院除了盈利極高,還能賺取名聲。
而一般的私立醫院,根本沒有實力做大型心外科手術,醫生都是從其他醫院請的。
與長河醫院長期合作的院外手術醫生,就是劉潇。
患者隻要聽說是劉潇做手術,都很放心,這樣的心外科醫生,就算你去他們本院,也不一定能安排上。
因爲祝敏和劉潇是同學,當年又是劉潇介紹祝敏進的長河醫院,所以醫院上上下下,都要給祝敏幾分面子。
劉潇拍拍祝敏:“專業書要記得看,現在的醫生,隻要病人有點毛病,就會讓他們做各種檢查,最後才确診。
而你,必須做到,一眼就要看出病情的大緻來,然後針對性的做些檢查,患者也可以省不少錢。”
祝敏點點頭:“是,劉院長。”
劉潇淡笑着:“當初我爸爸,如果碰到一位好醫生,也不至于誤診,早早就離開了我們。”
祝敏擺弄着劉潇的手:“以往的事,放下吧。如今我們認真對待病患,也算是對他老人家的一種救贖。”
劉潇點頭,可他怎麽能釋懷,爸爸過世了,媽媽一人拉扯着他長大,村裏人嘲笑與冷漠的眼光,劉潇一輩子也忘不了。
正是小時候刻骨銘心的經曆,才讓劉潇不擇手段也要留在廣州。
他滿腹才華,醫術高明,讓他回到那個貧困的小縣城做個小醫生,他不甘啊。
從小受盡白眼的劉潇,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抓住機會。
隻是他從未想過,喬曼今日的富裕生活,也是她祖輩用命拼來的。
喬曼的爺爺,年輕的時候,積極參加抗日,九死一生,爲新中國的成立,流血流汗。
也正是父輩的铮铮鐵骨,才爲後輩争取了到了今日的幸福。
因爲不甘,劉潇放棄了他最愛的祝敏,轉身娶了喬曼,隻因喬曼的父母有能力把他留在大都市。
祝敏與劉潇是同學,他們都是小地方考出來的驕子,苦讀七年,最後又要回到那個小地方,劉潇不甘,祝敏也不甘。
最後,祝敏主動退出劉潇的生活,成全他的夢想。
劉潇一邊對喬曼百般讨好,一邊利用各種關系,讓祝敏進入了私立醫院,他既要愛情,又要面包。
祝敏心甘情願的當起了不能見天日的小三,她多次想過結束這種生活,可劉潇不停的挽留和承諾:
“給我一些時間,喬曼有的,你也會有。”
祝敏遊走在自責和幸福之間,一直拖到了喬家父母雙亡,喬曼住進精神病院。
然後,再滿腹心酸的同情喬曼的遭遇。
知識分子對待婚外的感情,總是要加上偉大神聖的愛情兩個字,才能顯得他們是多麽的身不由己。
不要臉便是不要臉,搞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幹什麽。
劉潇與祝敏溫存一番後,踏着夜色回家了。
就算喬曼已經命在旦夕,可劉潇依然不會在祝敏的住處過夜。
他苦心經營了七年的計劃,不能在最後關頭毀于一旦。
同事眼中,劉潇是一位好領導,好醫生。
溫和而儒雅,對病人更是無微不至的關懷,無論誰送紅包,他都拒絕。
同時,劉潇又是一位好丈夫,嶽父嶽母意外過世,他悲痛不已,強撐着處理後事。
妻子因爲悲痛過度,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劉潇積極的送到最好的精神病醫院治療,肩負巨額的醫療費。
這麽一位好男人,讓同事們同情又佩服。
是的,喬曼曾經也這麽以爲。
她慶幸找了一位老公,把自己寵成小公主,對父母也孝順,隻是當他虛僞的外衣被撕開的時候,喬曼才發現,原來他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