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木!”
趙醫官那雙早已被絕望所徹底占據的渾濁老眼裏,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極緻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想不通,這個平日裏在回春堂,隻會憨笑着劈柴、打雜,看上去,除了力氣大一些,便再無任何出奇之處的半大少年,竟會在這最關鍵,也最絕望的時刻,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現在這裏!
這裏,可是早已被官府列爲禁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的大相國寺啊!
他究竟是怎麽進來的?
又……爲何而來?
然而,還不等他,從那極緻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那個本該是他所熟悉的憨厚少年……阿木,卻做出了一個,足以讓他那早已停止了思考的大腦,徹底宕機的……舉動!
隻見那本是一臉風塵仆仆的少年,在沖入房間的瞬間,甚至沒有去看,那早已吓傻了的趙醫官一眼。
他的目光,隻是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早已被春桃,緊緊地抱在懷中,即将氣絕身亡的女子的……身上!
下一秒,他那本是充滿了少年氣的清秀的臉上,瞬間便被一種,與他的年齡和外貌,截然不符的極緻的……冰冷,與滔天的殺意,所徹底……取代!
“……該死!”
一聲充滿了,無盡自責與暴怒的,低沉的嘶吼,從他的喉嚨裏,不受控制地擠出!
他的身影,在這一刻,竟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瞬間,便跨越了,那數丈的距離,出現在了早已泣不成聲的春桃的面前!
他甚至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
右手并指如刀,以一種快到連殘影都無法看清的恐怖速度,閃電般地點向了,靈素那早已冰冷的,身體之上的,數處護體大穴!
而他的左手,則是以一種同樣,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通體由最上等的血色暖玉,所雕刻而成的精緻的小瓶。
他拔開瓶塞,也不看裏面,究竟裝了什麽。
隻是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态,将瓶中那唯一一顆,散發着沁人心脾的異香的血紅色的丹藥,狠狠地塞入了,靈素那早已緊閉的檀口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于緩緩地擡起頭。
用那雙早已,變得一片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早已被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騷操作,徹底震驚得,無以複加的趙醫官與春桃。
“……還愣着,幹什麽!”
他怒吼道,聲音早已不再是那個憨厚的少年,而是充滿了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暴戾!
“……一個用内力,将藥丸化開,打入她的氣海!”
“另一個,将這個,給她服下!”
說罷,他又從懷中,掏出了另一個通體漆黑,散發着森然寒氣的墨玉小瓶,狠狠地扔給了,那早已吓傻了的趙醫官。
“……記住,一滴都不能……少!”
“若是她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閃失!”
“我要你們所有人,爲她……陪葬!”
那最後一句,充滿了無盡殺意的警告,就仿佛是一道,來自于九幽地獄的催命符!
瞬間,便将那早已被吓得,六神無主的春桃與趙醫官,從那極緻的震驚之中,徹底地驚醒了過來!
他們,雖然依舊想不通,眼前這個本該是他們最熟悉的少年,爲何會變成如今這般,充滿了陌生與恐怖的模樣。
可他們那早已被求生的本能,所徹底占據了的理智,卻在瘋狂地告訴他們。
——照他說的做!
否則,死!
“……是!”
春桃,不敢有任何的猶豫!
她連忙用自己那早已所剩無幾的最後一絲内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早已入口即化的血色丹藥,緩緩地推入了,靈素那早已冰冷的丹田氣海之中!
而趙醫官,則是手忙腳亂地,打開了那個……墨玉小瓶。
一股極其霸道的,充滿了無盡生命氣息的奇異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隻見那,小瓶之中,靜靜地躺着,一滴如同最純淨的翡翠一般,晶瑩剔透的綠色的液體!
那液體,雖然隻有指甲蓋大小。
可其中所蘊含的,那磅礴的生命力,卻仿佛是足以,讓一片早已徹底,枯萎了的沙漠,重新煥發出無盡的……生機!
“……這……這是……傳說中的……‘萬年木心’!”
趙醫官,在看清了,那液體的真面目的瞬間,那雙本是充滿了驚恐的眸子裏,瞬間便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緻的狂喜與震驚,所徹底……取代!
這可是傳說中,生長在南疆十萬大山最深處,那棵早已存活了,數萬年之久的神木“生命之樹”,其核心之處,千年才能凝聚出,一滴的真正的……神物啊!
其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甚至比那傳說中的“冰魄雪蓮”,還要……更勝一籌!
隻是此物,早已絕迹了……數百年之久!
他也隻是在一本,早已殘缺不全的上古典籍之中,看到過關于它的隻言片語的……記載!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
自己竟有親眼,見到此等神物的一天!
更沒有想到的是!
那個,随手便将此等神物,扔給自己的人,竟會是那個,平日裏在回春堂,最不起眼的憨厚少年……阿木!
他,究竟……是誰!
他,身後又究竟,隐藏着一個怎樣恐怖的……勢力!
然而,此刻早已不是他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了!
他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連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個同樣,早已是人事不省的顧臨淵的身邊。
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姿态,将那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爲之,徹底瘋狂的神物,緩緩地滴入了他那,早已幹裂的嘴唇之中。
而就在那“萬年木心”,與那血色的丹藥,同時進入,那兩具早已冰冷如屍體的身體的……瞬間!
異變,陡生!
隻見那,本是早已氣絕身亡的靈素,與那早已毒入骨髓的顧臨淵,那早已蒼白如金紙的臉上,竟奇迹般地,同時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雖然,那血色……很淡。
很弱。
就仿佛,是那風中,随時都會熄滅的殘燭。
可它,卻是那麽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