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将軍,不可!”
那一聲清脆的,卻又充滿了無盡焦急與威嚴的女子的聲音,竟毫無征兆地,在這一片死寂的冰室之内,驟然,響起!
它就仿佛是那來自于九天之上的一道驚雷!
狠狠地劈在了張猛,那本是萬念俱灰,一心求死的靈魂最深處!
他那本是凝聚了,最後一絲‘血龍’之力的,足以将自己,那天靈蓋徹底拍碎的,巨大的手掌,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瞬間僵在了距離自己的額頭,不足半寸的地方!
他的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憨厚與耿直的虎目之中,此刻,早已是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極緻的駭然,與難以置信的迷茫,所徹底取代!
‘秋’……姑娘?
不!
不可能!
‘秋’姑娘,她在那‘乙木’神火的燃燒之中,徹底地化作了飛灰!
他親眼看到的!
那……那究竟是誰!
他猛地擡起頭,用自己,那早已是被血淚,所徹底模糊了的視線,瘋狂地掃視着,這個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絕望的死亡冰室!
然而,冰室之内,空空如也。
隻有,那安詳地閉上了雙眼的趙醫官。
隻有,那化作了漫天冰晶的‘冬’。
隻有,那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春’。
與那個依舊是靜靜地,盤膝坐在那血泊之中,那雙恢複了清明的,猩紅的眼眸裏,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空洞的‘殺神’阿木。
“……幻……幻覺嗎……”
張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慘淡的,充滿了無盡自嘲與悲涼的苦笑。
“……是啊……”
“……像我這樣的廢物……”
“……早該下去陪他們了……”
說罷,他不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再一次舉起了自己,那變得無比沉重的右手,狠狠地向着自己的天靈蓋,怒拍而下!
“……我不準你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那一聲充滿了無盡焦急與威嚴的女子的聲音,竟再一次,響徹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這一次,不再是虛無缥缈的幻聽!
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翠綠色的流光!
嗡——!!!!!!
隻見那個本是被阿木,那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憐憫的,金色的血淚,所徹底包裹了的,小小的‘乙木’種子,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的,足以讓日月,都爲之失色的七彩神光!
不!
那不是七彩神光!
那是‘秋’的‘乙木’本源(綠)!
是‘養魂木’的‘神魂本源’(金)!
是三十萬忠魂的‘怨海’(黑)!
是阿木的‘殺戮殘魂’(紅)!
是‘冬’的‘玄冰’(白)!
是‘春’的‘魅毒’(粉)!
更是趙醫官,那‘以命換命’的‘鬼封’之血!(血)
這七種超越了凡人認知極限的,極端的力量,竟在這個承載了‘秋’,那最後一絲‘守護’執念的,小小的‘乙木’種子之内,奇迹般地達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
它就如同一顆被注入了,無盡能量的,恐怖的‘心髒’一般,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咚——!!!!”
一股充滿了無盡生機與希望的,翠綠色的波紋,瞬間,以它爲中心,向着四周瘋狂地擴散開來!
狠狠地,撞擊在了張猛,那心存死志的靈魂最深處!
“噗——!!!”
張猛,那本是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隻本是高高舉起的,巨大的右手,竟在這一刻,徹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咚’的一聲,便重重地垂落了下去。
他的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死志與決絕的虎目之中,瞬間,便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極緻的空洞,與迷茫,所徹底取代!
他沒有死。
卻也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他那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的,脆弱的靈魂,根本就無法承受,那股凝聚了七種極端力量的‘守護’之音的恐怖沖擊!
“……‘秋’……”
阿木,那本是被無盡的悲傷與自責,所徹底淹沒了的,空洞的眼眸之中,終于,在這一刻,緩緩地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那不再顫抖的右手,輕輕地托住了,那顆散發着七彩神光的‘乙木’種子。
那雙流幹了金色血淚的,猩紅的眼眸之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與深深的眷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感受得到那顆小小的種子之内,所蘊含的那股與他的靈魂,徹底融爲一體的,熟悉的‘乙木’的氣息。
與那超越了生死的‘守護’的執念。
“……‘秋’……姐姐……”
他再一次用那沙啞到了極緻的聲音,輕輕地呼喚着這個刻入了他,靈魂最深處的名字。
“……你放心。”
“……我不會再瘋了。”
“也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我會活下去。”
“會帶着你們的那一份希望與執念,好好地活下去。”
“……我會替你們,去看一看。”
“看一看主人她那所謂的‘太平盛世’。”
“究竟,是怎樣一幅美麗的畫卷。”
說罷,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顆與他心意相通的‘乙木’種子,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他那如同磐石一般,堅定的‘守護’的意志一般,緩緩地散發出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溫暖的,翠綠色的光芒。
然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那冰冷刺骨的眉心“印堂穴”之上!
轟——!!!!!!
一股充滿了無盡生機與希望的‘乙木’本源之力,瞬間,便如同那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那變得無比浩瀚的‘靈魂’之海的最深處!
将那股本是如同脫缰的野馬一般,瘋狂暴走的滔天‘怨海’,與那深入骨髓的‘殺戮’本源,緩緩地包裹在了其中!
形成了一個,極其詭異卻又無比穩固的‘三足鼎立’的恐怖平衡!
——‘怨海’,爲‘力’!
——‘殺戮’,爲‘刃’!
——‘乙木’,爲‘鞘’!
三者,相生相克,互爲表裏!
竟是在這陰差陽錯的生死輪回之中,奇迹般地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的共生!
而那塊本是被‘秋’的左手狠狠地按住了的‘養魂木’,舟),在失去了‘乙木’(橋)的連接之後,也終于緩緩地停止了,那如同創世熔爐一般的,瘋狂的‘淨化’。
它那本是如同浩瀚的宇宙星河一般璀璨奪目的,金色的年輪,漸漸地黯淡了下去。
重新恢複了,那本是平平無奇的,黑色的枯木的模樣。
‘啪嗒’一聲,便重重地掉落在了,阿木那盤膝而坐的,冰冷的雙腿之上。
整個冰室終于在經曆了,這一場足以讓神魔,都爲之徹底瘋狂的‘逆天改命’之後,徹底地恢複了,它那本該擁有的甯靜與死寂。
隻剩下,那三具冰冷刺骨,卻又充滿了無盡解脫與滿足的,安詳的屍骸。
與那一個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不知的鐵塔般的漢子。
以及那一個與‘殺戮’‘怨念’‘守護’,徹底融爲一體,正在進行着,那最後的‘蛻變’的年輕的王者。
……
“……這……這就結束了?”
冰室之外,那早已是被無盡的恐懼與駭然,所徹底淹沒了的‘燕雲莊’之内,。
無數被那恐怖的‘殺戮’風暴,與‘影’之囚籠,徹底吓破了膽的‘聽風衛’們,在親眼目睹了,那數十道足以讓他們永世都無法忘懷的,黑色的‘幽影’,徹底消散了之後,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潰了!
他們一個個地都如同那失去了所有靈魂的,空洞的木偶一般,“噗通!噗通!”地,跪倒在了,那被冰雪所徹底覆蓋了的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們的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殺意與決絕的眸子裏,此刻早已是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極緻的空洞,與迷茫,所徹底取代!
他們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更不知道自己,那注定了要與這個充滿了無盡黑暗與罪惡的‘聽風閣’,所徹底捆綁了的,悲慘的命運,究竟該歸向何方。
主人(靈素)率領大軍北上,生死未蔔。
閣主(阿木)又在這場如同神魔之戰一般的恐怖對決之中,與敵人同歸于盡。
就連那被他們視爲‘聽風閣’四大支柱的‘春’,‘夏’,‘秋’,‘冬’四使,也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注:‘夏’死于昆侖,神獸自爆)
他們這些被遺棄了的‘孤兒’,又該,怎麽辦?
“……呵呵……呵呵呵……”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噩耗,徹底擊垮了的,絕望的時刻!
一陣極其沙啞的,充滿了無盡貪婪與得意的冷笑,竟毫無征兆地,從那一片狼藉的冰室的廢墟之中,緩緩地響起。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狗咬狗’啊。”
“……隻可惜……”
“……最後的勝利者,終究還是……本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