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問你話呢。”孫柱子看小九半天沒說話,擡腿就要踹她。
小九沒回頭,但是卻往旁邊移動了一步,正好躲過了對方的腳。
也不知道孫柱子是不是用力太大,沒踢到人反而将自己閃了一下,一個沒站穩,撲通一下,自己給自己摔在了地上。
周遠的眉頭皺了一下。
孫柱子急忙爬起來謝罪,然後退到了一旁,心裏卻嘀咕,真是邪門了,他以前沒少踹人的,怎麽今天不僅沒踹到反而還給自己摔了?
“我是桑九兒。”小九沒看孫柱子,而是沖着周遠微微屈膝行禮,“見過大人。”
因爲并不是升堂,所以,周遠隻是穿了常服,但是好歹他也是京兆衙門的老大,就算在監獄裏,見了也是要下跪磕頭的。
“那你可知罪?”周遠的臉色不太好,這姑娘見了自己竟然不跪?
“不知。”小九坦然地搖搖頭,“我原本是在莊子上住得好好的,但是今天上午桑明月來了莊子上,午飯後原本在屋子裏歇息,但是卻被王嬷嬷帶着抓着就打,打暈了,醒來就在這裏了。”
“可這裏有你簽字畫押的供詞,你承認在莊子上跟外男私通,還殺害了發現了你們醜事的田苗。”周遠指了一下桌子上的一疊供詞,“憑着這個,就能判你斬立決的。”
“那不是我畫的。”小九搖頭,“跟人私通的不是我,殺人的也不是我,我就是個替罪羊。”
周遠的眸光閃了一下,傳言侯府九小姐懦弱得很,但是今天一見,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啊?雖然語氣聲音都是柔柔弱弱的,可是那眼神絕對不柔弱,似乎能看透人心似的。
而且這姑娘竟然敢直視他?
“人證物證俱全,你無可狡辯,所以……”周遠說着轉身往外走,“準備升堂。”
“大人。”小九急忙上前一步攔住了對方,“先别急着升堂啊,先聽我說兩句再說啊。”
“放肆。”周遠的貼身侍衛長福上前要攔住小九。
“我有話跟大人說,說了之後大人如果執意認爲我有罪,那我就認罪。”
周遠:……
但還是擺擺手,讓長福退開了,然後看着小九。
長福覺得小九有些邪門,雖然退開了,但是一直警惕地盯着她。
“大人啊,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差點被一塊石頭打到腦袋?但是因爲一隻野貓竄過來,将你吓得趔趄了一下,正好躲過了那石頭?”小九微微壓低了聲音。
“啊?”周遠驚呼了一聲,“你……”
“你七天前在博古齋淘到了一幅前朝古畫,但是出門的時候卻遇到了驚馬,爲了護着古畫被馬蹄子踢到了左肋,斷了一根肋骨。”
周遠的眼睛瞪大嘴巴也跟着張開了,手甚至下意識地伸向了左肋處,現在那裏還痛呢。
長福也驚呆了,因爲他作爲周遠的貼身長随兼護衛,自然是最清楚大人身上發生的事兒了,竟然全對。
“你半個月前奉命去九龍山剿匪,沒想到中了對方的埋伏,眼看就要被對方射中眉心的時候,卻忽然肚子痛,下意識地一彎腰,恰好躲過了那射來的箭矢。”
“你一個月前……”
“九小姐。”周遠忽然起身,沖着小九一抱拳,“下官服氣。”
小九說的其他的事兒有可能被人看見過,但是就躲過箭支的事兒,隻有他自己知道具體原因,就連長福都不知道。
所有的人都以爲是他功夫了得躲過了箭支,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是因爲肚子痛才彎腰躲過的那支箭的。
但是這九小姐愣是說得一個字都不差。
這姑娘有點東西在身上啊。
所以不能繼續說下去,萬一将他八歲尿床的事兒也說出來,那多沒臉啊?
“所以周大人,你都服氣我,那我爲什麽要偷人殺人呢?”小九攤攤手。
周遠扯了一下嘴角:“理論上是這樣的,可是有證詞,甚至還有證人。”
“那都是在我昏迷的時候弄的,不算數。”小九搖搖頭,“大人你也不想弄個冤假錯案吧?我要求重申”
周遠深吸了一口氣,沉吟了好一會也無法做決定。
“周大人,你知道你爲什麽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都沒動動嗎?”
周遠的嘴角抽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周大人啊,就是因爲你總是猶豫搖擺,這樣的官員誰敢用啊?”小九笑了一下,“而且友情提醒一下啊,就你買的那個古畫,最好别送。”
“爲……爲什麽?”
“因爲那是赝品,而真迹已經在你送的那個人手裏了。”
“這……”周遠的臉色一變。
“信不信由你啊。”小九攤攤手。
周遠不說話了,不過沉吟了半天後擡眼:“你如此大膽,就不怕本官治你的罪?”
“你要是真的治了我的罪,那你這個京兆尹的位置也坐不穩了。”小九笑笑,“畢竟……我不會老老實實地讓你治罪的。”
周遠忽然就笑了:“行,看你說得信誓旦旦的,那我給你機會。”
“多謝大人。”小九微微颔首,“放心吧,做好事兒會有好報的。”
周遠的嘴角抽了抽,好報?他要是重審的話,那就擺明了個侯夫人對着幹了,還能有啥好報?
“能給我一張紙嗎?”
周遠也沒多問,而是讓人拿了一張紙過來。
小九拿了紙後發現挺大的,就撕了一半下來,幾下就折成了三角形,然後遞給周遠:“看在你有慧眼,還聽勸的份上,這個你随身帶着,可以避開三次意外。”
周遠看着那紙三角,嘴角抽了抽,心說那些有些道行的人,不都是用黃表紙朱砂畫符的嗎?你這弄張白紙折幾下就能當護身符?
小九也不多說什麽,反正信就拿着,不信就扔了好了。
正常畫符的确需要朱砂黃表紙,甚至有的人還要提前齋戒沐浴,可是那都是道行淺的人,對于她來說,作爲地府帝姬,酆都大帝親自承認的幹閨女,陸判親自确認的“鬼祖宗”,一衆鬼神一緻推舉的鬼老大,畫個符還需要那麽複雜的儀式的話,那是丢整個地府的臉。
? ?大家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