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強買譚家藥材,預備送往何處?”李初靜也不跟他扯皮,是買還是強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到藥材,是要送去北地的!
鎮北王是大乾王爺,可自半年前北地開戰,鎮北王就已經出現了拒聽朝廷旨令的情況。
這是戚清淮在京城探查出來的,京中北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鎮北王不聽不回,自顧自地與京線斷了聯系。
京中派遣前往北地探查情況的官員無一人折返。
開始隻是鎮北王,後頭以北往南的郡府接二連三失聯,單方面與京斬斷聯系。
這般舉動,與反了有什麽區别?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鎮北王是不願意聽從朝廷調遣了,可朝廷遲遲未有動作,或許是兵力不足,沒辦法一舉拿下鎮北王。
僵持了大半年,鎮北王也沒有揮兵南上,或許也是之前條件不成熟。
總之如今南北互相戒備,相互忌憚。
臨關郡還在朝廷管轄中,李家人從臨關收集物資往北送,說一聲資敵不爲過。
畢竟朝廷切斷一切軍饷糧草,想逼鎮北王服軟。
李長毅面色不變,神色茫然:“小的還是不明白大人您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小的收那藥材,隻是想做自家備用,并沒有準備往哪送啊。”
李初靜瞪了瞪眼,暗道一聲無恥。
東西還沒送出去,甚至于都還沒有從譚家拿到手,這個時間點他要否認确實是沒有證據的。
至于譚家人的口供?
譚家小公子是被斷了一隻手,但說破天去也是民間糾紛,頂了天,李初靜也隻能就這事罰李長毅。
可大戶人家,主子怎麽可能親自動手,這事揭開,必然是推出一個下人頂了罪就翻篇了。
李初靜脾氣上來了,一拍桌子,是打算強行給這家無賴一點顔色看看。
可戚廣陵卻及時開了口。
“買了藥材自己屯着用是吧?”
李長毅看向戚廣陵,眼神帶着打量。
戚廣陵晃了晃令牌,揚着下巴,儀态比李初靜還要傲氣幾分:“某乃平關都督戚廣瑞,問你什麽如實回答便是!”
李長毅忙拱手行禮:“回大人的話,小的采購藥材屬實是想着囤積自用。”
戚廣陵輕哼一聲,随後笑盈盈開口:“行,那本都督來做個見證,你現在把錢财呈上,現場把交易完成吧!”
說罷他揮手讓侯戊去請譚家家主,根本不給李長毅反應的時間。
李長毅目光陰沉了兩分,可面色依舊維持得很好,他平靜地看向随他而來的随從,讓人回去取‘早已備好’的金銀。
李家老爺子跟李家大伯都有些着急,兩人拼命給李長毅使眼色,可李長毅根本眼風都沒飄過去半分。
李初靜也冷靜下來,她看了眼戚廣陵,表情還是有幾分不甘心。
雖說他們介入,可以讓李家大出一波血,那懷生堂囤積的藥材不少,加起來必然得花費不少錢财,可這對李家來說,還是傷不到筋骨的。
戚廣陵幹脆湊到李初靜耳邊一陣叽裏咕噜,旁人雖覺得兩個大将這樣當着衆人的面嘀嘀咕咕有損威嚴,可看看兩人的年紀……
似乎又沒什麽無法接受的。
隻是心頭對扈千陽重用兩個小毛孩一事難免又泛起嘀咕。
譚家來得很快,侯戊帶着兵親自去接,原本圈在懷生堂外的李家人也不敢阻攔。
譚東家神色惶恐,一臉惴惴,可在對上戚廣陵含着笑意的眼神後就莫名松懈了下來。
來的路上侯戊提點過他,堂上那年輕小公子,是他好友金元的小師兄。
如今看戚廣陵能跟堂堂郡守平起平坐,譚東家果然就放了心。
聽聞戚廣陵做主,讓李家拿錢來買他的藥材後,譚東家松了口氣。
本就做好了舍财的準備,眼下還能收回些銀兩也是極好,隻是不知道交易完成後,他好友的這位師兄會不會幫他譚家離開臨關……
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等啊等啊,等譚東家都想累了,還不見李家人帶錢來。
李初靜又拍了桌子:“李長毅,不是說早早備好錢财用以采購藥材嗎?怎麽去了這麽久還不見取來?莫不是你根本沒有準備錢财,本身就想威逼利誘,強搶吧?”
李老爺子跟李家大伯已經滿頭大汗。
一方面是疼的,早時候李長風下手沒有留情,李家大伯瘸了的那條腿被打得尤其重,父子倆本就已經遭了大難。
如今在想到家中所剩不多的錢财,怕是無法應對眼下爲難,父子倆更是心驚膽顫得很。
真拿不出來,不就讓堂上那黃毛丫頭找到了理由發作?
冒犯一句二十棍,不知欺瞞會如何重罰?總不能這麽點事就要了他們命吧?
看了眼索命閻羅一般陰森森立在旁邊的李長風,父子倆是怕得瑟瑟發抖。
隻有李長毅還算穩重。
他剛要解釋,就聽門外傳來李家下人的彙報。
“主子,錢帶來了!”
門外李家老管家一頭的汗,明眼看就知道那些金銀來得不易。
戚廣陵哼笑一聲,也沒多問,隻讓譚東家去清點銀兩。
譚東家點完之後卻是面色不大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堂上,見戚廣陵正好看着他,還一臉鼓勵的表情,譚東家愣了愣,随後福至心靈。
他輕咳兩聲,垂頭開口:“這……這些東西價值很難衡定,且小的也用不上這些,用于交易實在是不太合适呀!”
他一臉爲難,揭開李家拖來的闆車上的布匹。
見闆車上确實有金銀,但數量不多,不過兩閘子,另外還有首飾細軟,布匹字畫,甚至還有幾件瓷器。
都是些能換錢的東西,可正如譚東家所說,這些東西價值不好确定,除非提前說好,不然直接拿來交易實在爲難人了。
李家父子看着那闆車上的金銀細軟更是面色發黑。
自從李長毅搭上北邊,李家的東西一車一車往外出,如今家裏值錢的就這點東西了,
現在家底都刮了個幹淨,李家之後該如何生活?
李長毅卻早有準備,見譚東家一開口,他立馬就接話道:“确實是不好衡定價值,這樣交易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如此交易就暫且先作罷,等……”
他話音未落,戚廣陵就開了口:“小問題,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