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團隊成員們面面相觑,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周深。
在公衆和合作夥伴眼中,周深一直是溫文爾雅的代表。即使面對最刁鑽的記者提問,最苛刻的導演指責,甚至是網絡上無端的謾罵,他總能保持那份标志性的從容。曾有媒體評價他“有着超越年齡的沉穩”,而業内朋友則笑稱他“脾氣好得不像個藝術家”。
但此刻,站在會議桌首端的周深,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的氣場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我說了,這個方案不行。”周深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心頭一顫,“用模糊焦點的方式轉移公衆注意力?把粥粥的病情輕描淡寫成‘需要靜養’?絕無可能。”
公關總監王磊試圖解釋:“周深,這隻是策略性的表述,目的是爲了...”
“目的是什麽?”周深打斷他,目光如炬,“是爲了讓那些人覺得我們心虛?是爲了給下一次攻擊留下口實?”
李薇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都知道粥粥的情況,但對外公布全部真相可能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
“所以就要妥協?所以就要讓那些造謠者得逞?”周深的聲音陡然提高,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我以前可以忍,可以退,因爲那隻是關于我個人的事。但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
“何粥粥,是我的底線。”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可以接受外界對我個人的所有誤解和非議,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傷害那個我已經用生命去守護的女孩。”
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衆人第一次看到周深如此強硬的态度,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不容置疑,不容商量。
助理小張輕聲提醒:“深哥,但如果我們太過強硬,可能會讓事态進一步升級...”
“那就讓它升級。”周深的回答毫不猶豫,“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攻擊我,可以;但利用粥粥的傷痛來做文章,絕對不行。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紅線。”
他走到白闆前,拿起馬克筆,在中間畫了一條線。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策略要徹底改變。”他在線的一邊寫下“針對我個人的批評”,在另一邊寫下“利用粥粥的造謠”。
“對于前者,我們可以沿用過去的做法,冷處理,或者溫和回應。但對于後者——”他在第二條紅線下面重重地畫了兩個叉,“零容忍。法律手段,公開駁斥,追究到底,絕不妥協。”
王磊皺眉:“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太過敏感,反而讓人懷疑...”
“懷疑什麽?”周深轉身,目光直視着他,“懷疑我爲什麽如此保護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懷疑我爲什麽不容忍對一個無法爲自己辯護的人的傷害?如果連這都要懷疑,那這個社會才是真的病了。”
李薇看着周深,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時沖動。周深眼中的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心。何粥粥确實成了他唯一的、不可觸碰的逆鱗。
“我明白了。”李薇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會調整策略。但周深,你要做好準備,這條路可能會很艱難。”
周深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澀而堅定的笑:“再難,難道比看着粥粥每天在康複的路上掙紮還難嗎?再難,難道比看到她因爲那些謠言而惶恐不安還難嗎?”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車水馬龍的城市,聲音低沉卻清晰:
“這一年多來,我學會了什麽是真正的堅強。不是來自舞台上的掌聲,不是來自作品的認可,而是每天看着粥粥在遺忘和混亂中,依然努力拿起畫筆的勇氣。”
他轉過身,面對團隊:“如果連這份勇氣都保護不了,那我所有的成功又有什麽意義?”
這一刻,會議室裏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周深話語中的分量。這不是公關危機,這是一場關于尊嚴和愛的戰争。
“重新制定方案吧。”周深最終說道,“記住我們的新紅線。散會。”
當衆人陸續離開會議室,李薇留到最後,輕聲道:“你變了,周深。”
周深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沒有擡頭:“是啊,當你真正擁有需要守護的東西時,軟弱就會變成一種奢侈。”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是護工發來的照片——畫室裏,何粥粥正專注地作畫,陽光灑在她身上,安靜而美好。
看着那張照片,周深的眼神柔和下來。無論外界如何風雨飄搖,這份甯靜,就是他願意爲之奮戰的全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