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輝的話,讓李世民愣住了。
科學發展觀?扯着淡?
雖然詞兒新鮮,但話裏的道理,他卻聽懂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混小子說得有幾分道理。
李世民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行,就你歪理多!”
他換了個話題。
“朕再問你,聽說你要在武院,跟尉遲家的那個愣小子比試一場?”
“消息不準确啊,嶽父大人。”
程處輝咧嘴一笑。
“不是比試,是演習。軍事演習,最新的練兵玩法。”
“演習?”
李世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怎麽個玩法?”
“簡單來說,我把武院的學員,加上一部分禁軍,分成兩撥人。”
程處輝用手指在石桌上劃拉着。
“一撥叫紅方,一撥叫藍方。我當紅方指揮官,尉遲寶琳當藍方指揮官。”
“然後呢,設定一個模拟的戰場環境,比如攻城,或者野外遭遇。”
“給雙方一個明确的作戰目标,但不告訴他們具體的作戰過程。”
“讓他們自己帶兵,真刀真槍地……哦不,是用塗了顔料的木刀木槍,模拟對抗。”
“這有什麽用?”李世民追問。
“用處大了去了!”
程處輝的眼睛亮了起來。
“紙上談兵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啊嶽父大人!”
“這麽一搞,誰是帥才,誰是莽夫,那不就一目了然了?”
“這可比單純在校場上比劃兩下子,更能檢驗一個将領的綜合能力。”
李世民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來。
這法子妙啊!
他正愁手下這幫将二代們隻會憑着父輩的功勞耀武揚威,缺乏真正的實戰磨砺。
“當然了……”
程處輝忽然壓低了聲音,朝李世民擠了擠眼睛。
“這演習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爲了收拾一下尉遲寶琳那小子。”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
“寶琳怎麽惹到你了?”
“那小子,最近有點飄了。”
程處輝撇了撇嘴。
“仗着他爹是尉遲恭,自己又跟着我打了兩場順風仗,現在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真以爲自己是少年戰神了。”
“我得借這個機會,好好給他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你強任你強,我用陽謀搞你。”
“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打仗,光靠一身蠻力是不夠的,腦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聽完,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端着茶杯,手指輕輕地摩挲着杯壁。
教訓尉遲寶琳是小,爲大唐所有的年輕将領們上一堂生動的實戰課,這才是真!
程處輝總能把一件私人恩怨的小事,辦成一件利國的公事。
“你小子……”
李世民指了指程處輝,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總能把一件私事,辦成一件公事,還讓朕挑不出錯來。”
“嘿嘿,嶽父大人明鑒。”
程處輝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叫一魚多吃,資源利用最大化。”
李世民咀嚼着程處輝說的那些新奇詞彙。
演習……紅藍對抗……逐步推進……
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初聽起來離經叛道,但仔細琢磨,卻又都蘊含着深刻的道理。
李世民将茶杯放下,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着。
“這個演習,聽起來倒是很有意思。”
“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程處輝想了想,答道:
“準備工作還得幾天,學員和禁軍的挑選、分組,還有武器裝備的準備,都得花點時間。”
“初步定在十天後吧。”
李世民點點頭。
“你麾下是陌刀軍,寶琳那邊,朕估計他會選玄甲軍的老底子。”
“陌刀軍重甲步卒,正面沖擊力天下無雙,對上騎兵都有優勢。”
“寶琳這小子,怕是要吃虧。”
他這話,明着是分析軍情,暗地裏卻是在試探程處輝。
程處輝嘿嘿一笑。
“嶽父大人,這您就說錯了。”
“兵種克制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再說了,這次演習,我壓根就沒打算讓我的陌刀軍跟他們硬碰硬。”
“玩戰術的,心髒。”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要讓寶琳那小子明白一個道理,戰場上,不是誰的拳頭大誰就一定能赢。”
李世民看着他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愈發期待起來。
他很想看看,這個總能給他帶來驚喜的女婿,到底能把這場演習玩出什麽花樣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眼看天色漸晚。
李世民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就聊到這。跟你小子聊天,費腦子,也餓得快。”
程處輝一聽,立刻心領神會,站起來就要送客。
“那小婿恭送嶽父大人。”
誰知李世民卻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大喇喇地說道:
“送什麽送?朕今天就在你這吃了。”
“啊?”
程處輝愣住了。
“不是,嶽父大人,您堂堂九五之尊,在我這吃,不合規矩吧?”
“再說了,我府上那幾個廚娘,手藝也就一般般,怕是入不了您的口啊。”
李麗質府上的三個廚娘,手藝确實不錯,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跟皇宮裏那幫頂級的禦廚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
李世民斜睨了他一眼。
“誰說要讓你府上的廚娘做了?”
“朕今天,要吃你親手做的。”
程處輝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吧,嶽父大人,您這是壓榨童工啊!我還是個孩子!”
“滾蛋!”
李世民笑罵道,
“你小子,少跟朕耍貧嘴。”
“上次在宮裏,你弄的那個什麽……哦對,烤串,味道就不錯。”
“今天朕要嘗嘗你的新花樣。”
程處輝一臉的生無可戀。
得,跑不掉了。
皇帝金口玉言,非要吃你做的飯,你能怎麽辦?
“行吧行吧,您是大佬,您說了算。”
程處輝耷拉着腦袋,不情不願地走向了廚房。
“想吃點啥?我給您老整個硬菜?”
“不用那麽麻煩。”
李世民想了想,
“就随便來碗面條吧。簡單,快。”
“好嘞!”
程處輝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面條好啊,簡單省事。
他鑽進廚房,先是熟練地和面、揉面、醒面。
然後,他從一個陶罐裏,挖出了一大勺雪白細膩的東西。
豬油。
這個時代,油水稀缺,豬油可是普通人家難得的美味。
但在程處輝府上,這玩意兒管夠。
他将豬油下鍋,等其慢慢融化,再放入切好的蔥白,小火慢熬。
很快,一股香氣便從廚房裏飄了出來,鑽進了李世民的鼻子裏。
正在院子裏喝茶的李世民,鼻子動了動,眼睛瞬間就亮了。
太香了!
這股香味,不同于禦膳房裏那些山珍海味的精緻,而是一種能勾起人最深處食欲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