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程處輝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攥住。

一股狂喜和激動瞬間席卷全身。

懷裏的小人兒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程處輝一點一點地低下頭，視線對上女兒澄澈的目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顫。

“伊人，你……你剛剛叫我什麽？”

程伊人看着爹爹呆愣的樣子，小嘴一咧，笑得格外燦爛。

“咯咯咯……”

清脆的笑聲在房間裏回蕩。

程處輝的心都要化了！

他努力平複自己激動到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誘哄道。

“乖女兒，再叫一聲，再叫一聲給爹爹聽聽。”

他把臉湊過去，滿眼期待地看着女兒。

程立君在一旁不甘寂寞，抱着他的大腿又開始“啊啊嗚嗚”地叫喚。

試圖把爹爹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但此刻的程處輝，眼裏、心裏，滿滿當當裝的都是他的寶貝女兒。

“來，伊人，看着爹爹的嘴型，叫爸——爸——”

他誇張地張合着嘴巴，耐心地引導着。

程伊人小嘴微張，似乎在努力模仿。

“啊……嗚……”

結果，發出來的還是意義不明的咿呀聲。

程處輝毫不氣餒。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慢慢來。”

“是爸，不是啊，來，跟爹爹學。”

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着。

然而，小嬰兒的耐心是有限的。

被爹爹纏着說了半天話，程伊人有點不耐煩了，小眉頭一皺，嘴巴一撇。

“哇——”

洪亮的哭聲瞬間爆發。

程處輝頓時手忙腳亂。

“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麽還哭了呢？”

“不學了不學了，我們不叫了。”

他抱着女兒輕輕搖晃，嘴裏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

“乖伊人，不哭了哦，爹爹抱抱。”

一旁的奶媽見狀，趕緊上前，想把哭鬧的小姐抱過去。

“程大人，讓奴婢來吧。”

同時，她也準備把一直纏着程處輝的程立君抱走。

“小公子，别纏着程大人了，來，奶媽抱。”

程處輝卻擺了擺手，把女兒往懷裏緊了緊。

“不用，我來哄。”

然後他指了指腳邊還在努力往上爬的兒子。

“你把這小子抱走就行，别讓他在這兒搗亂。”

這區别對待，簡直不要太明顯。

可憐的小公子哦。

奶媽歎了口氣，認命地彎腰，将還在蹭口水的程立君抱了起來。

程立君離開了爹爹的大腿，似乎有些不開心。

小手小腳在空中撲騰着，嘴裏發出不滿的“哼唧”聲。

程處輝壓根沒回頭看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懷裏的小人兒身上。

說來也怪，程伊人到了他懷裏，哭了沒兩聲就停了。

隻是還抽抽噎噎的，看着可憐又可愛。

程處輝心疼得不行，在她肉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

“好了好了，我們伊人最乖了。”

雖然女兒後面沒再開口叫“爸爸”，但程處輝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七個多月啊！

他的女兒才七個多月就會叫爸爸了！

這是什麽概念？

神童！

絕對是繼承了他優良基因的神童！

程處輝抱着女兒，在房間裏得意地踱來踱去，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

傍晚，李麗質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到程處輝抱着女兒，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

“你這是撿到錢了？笑得這麽開心？”

李麗質走過去，伸手就要抱女兒。

“來，伊人，讓母後抱抱。”

程處輝身子一側，躲開了她的手。

“别動！”

他一臉神秘地對着李麗質擠眉弄眼。

“等一下，讓你見證一個奇迹的時刻。”

李麗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神神叨叨的，搞什麽鬼？”

程處輝清了清嗓子，然後低頭，用他自認爲最迷人的聲音對懷裏的女兒說。

“來，寶貝女兒，告訴母親，我是誰？”

他指着自己的臉，滿懷期待。

李麗質翻了個白眼，覺得他幼稚得不行。

才多大的孩子，能聽懂你說什麽就不錯了。

然而，下一秒，奇迹真的發生了。

一直安安靜靜待在程處輝懷裏的程伊人，突然擡起頭。

看着他的臉，小嘴一張，吐出了兩個清晰無比，軟軟糯糯的音節。

“爸～爸～”

這一次，比之前那次還要清晰！

李麗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兒。

“她……她剛剛叫什麽？”

程處輝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到了吧？叫爸爸！我女兒會叫爸爸了！”

他激動地在程伊人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哎喲我的乖女兒，你可真是爹爹的貼心小棉襖！”

李麗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醋意湧上心頭。

她沖上前，一把将女兒從程處輝懷裏搶了過來。

“好啊你個小沒良心的！”

她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蛋，又氣又愛。

“母後天天喂你奶，給你換尿布，結果你第一個叫的居然是他？”

她又狠狠瞪了程處輝一眼。

“都怪你！天天抱着女兒，我讓你抱了嗎？讓你抱了嗎？”

程處輝一臉無辜。

“這能怪我嗎？說明我跟女兒心有靈犀，父女情深！”

“呸！你們倆就是一對白眼狼！”

李麗質氣呼呼地抱着女兒，心裏酸得冒泡。

不行！

她不能輸！

她抱着女兒，指着自己的臉，循循善誘。

“來，伊人，叫媽媽，叫媽媽就給你吃好吃的。”

程伊人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嘴裏吐出一串泡泡。

“噗……”

李麗質：“……”

心更塞了。

她不信邪，又教了好幾遍。

結果女兒除了“咯咯”笑，就是“啊嗚”叫，再也不肯開口了。

李麗質徹底洩了氣。

她把女兒往程處輝懷裏一塞。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說完，她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我找我兒子去！我兒子肯定會先叫我媽媽！”

看着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程處輝抱着女兒，笑得一臉得意。

……

與此同時，東宮。

雖然已經被廢了太子之位，但李承乾還是住在這裏，隻是規格和用度大不如前。

今天，是他從幽禁中被放出來，第一次回宮面聖。

本以爲會迎來父皇的冷眼和斥責。

沒想到，李世民隻是詢問了他在幽禁之地的生活，還對他最近讀的書表示了贊賞。

這讓李承乾欣喜若狂。

父皇心裏還是有他的！

這份久違的肯定，讓他備受鼓舞，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曾因程處輝多次被李世民斥責，甚至被廢了太子之位，心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又看到了希望。

隻要父皇還念着父子之情，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此刻，李承乾正坐在殿内，心情愉悅地喝着小酒。

一個東宮的小黃門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禀報。

“殿下，宮外有東瀛使臣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