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語氣緩和了些。
“賢婿,朕知道這事不怪你。但現在,隻有你能幫朕了。”
“李淳風那邊,你不是讓他一直在造船,訓練艦隊嗎?”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能不能拉出去剿滅海盜?”
程處輝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嶽父大人,您别急啊。”
“艦隊是還在訓練,但這才多久?”
“水戰可不是兒戲,風向、水流、船隻操控,哪一樣不需要時間去磨合?”
“現在拉出去,跟送人頭有什麽區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再說了,這次損失的,不就是點錢嘛。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要是沒了,那可就真沒了。”
“咱們犯不着爲這點小事,搭上我們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海軍苗子。”
“您放心,這幫海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咱們艦隊練成了,我保證把他們連船帶人,一起送到龍王爺那裏喝茶!”
程處輝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而且,嶽父大人,您有沒有想過,這幫海盜,可能不全是東瀛人?”
李世民眉頭一皺。
“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還有我們大唐的人參與其中?”
李世民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不可能!”
他斬釘截鐵地否定。
“我大唐子民,豈會聯合外人,劫掠自己的商船?這簡直是數典忘祖,豬狗不如!”
程處輝撇了撇嘴。
“嶽父大人,您先别激動。”
“您想想,東瀛那彈丸之地,能湊出多少人馬?”
“就算他們把所有武士都派出來,撐死也就幾千人。”
“想在茫茫大海上,聚攏成千上萬的人馬,精準地攔截我們的商船。”
“您覺得他們有這個組織能力和作戰能力嗎?”
“他們要是有這本事,還用得着跟新羅、百濟打得那麽費勁?”
李世民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程處輝的分析很有道理。
東瀛的實力,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讓他們在本島上打打鬧鬧還行。
但要組織起一支如此規模和戰鬥力的海上力量,确實不太現實。
程處輝看李世民的表情有所松動,繼續加碼。
“嶽父大人,您再想想。自從咱們開放海禁,南方的經濟是不是發展得特别快?”
“那些新興的商人,一個個富得流油。”
“但與此同時,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沒能趕上這波紅利。”
“眼睜睜地看着别人發财,自己卻越來越窮?”
“這貧富差距一旦拉大,人心就容易失衡。”
“有的人,爲了錢,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别說聯合東瀛人,就是聯合天王老子,隻要能讓他們一夜暴富,他們也敢幹!”
程處輝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李世民的心上。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治下的盛世大唐,會出現如此醜陋的一面。
那些享受着大唐繁榮與安甯的子民,會爲了私欲,背叛自己的國家和同胞。
可理智告訴他,程處輝說的,極有可能是事實。
人性的貪婪,是永遠無法根除的。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總會有人铤而走險,抛棄一切道義和良知。
李世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鐵青變成了陰沉。
他緊緊地抿着嘴唇,一言不發。
但眼神中的殺意,卻越來越濃烈。
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落在了程處輝的身上。
“處輝。”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程處輝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擺手。
“别别别,嶽父大人,您可别鬧。”
“這事兒太大,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哪擔得起啊?”
“您看哈,衛國公李靖,英國公徐世勣,那都是軍神級别的存在。”
“論行軍打仗,我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讓他們去,保證把那些海盜和家賊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處輝瘋狂甩鍋,試圖把這燙手山芋丢出去。
開玩笑,查内奸?
這可是得罪人的活兒,而且得罪的還不是一般人,是一群富可敵國的土豪劣紳。
他隻想安安靜靜當個鹹魚王爺,可不想去捅這個馬蜂窩。
“朕知道他們能打。”
李世民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但他們能打的是沙場上的敵人。”
“這次的敵人,藏在我們的骨肉裏,藏在朝堂的脈絡裏!”
“朕要的不是一場簡單的剿匪,而是要把這些附骨之疽,連根拔起,挖得幹幹淨淨!”
他盯着程處輝,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這件事,隻有你最合适。”
“你不是朝堂中人,跟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沒有半點瓜葛。”
“你夠聰明,也夠狠。”
“最重要的是……”
李世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朕,信你。”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程處輝感覺肩膀上一沉。
得,跑不掉了。
皇帝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是不識擡舉了。
“行吧,您是老闆,您說了算。”
程處輝耷拉着腦袋,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過我可說好了,到時候查到誰,您可别心軟。”
“需要花錢的地方,戶部得給力,我可沒錢墊付。”
“還有,我需要調動軍隊和地方官府的全部權限。”
“沒問題。”
李世民答應得異常爽快。
“朕給你最高的權限,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整個大唐,除了朕,無人可節制你。”
“朕隻要一個結果。”
“把那些敢背叛大唐的蛀蟲,一個個都給朕揪出來,挂在長安城的城樓上風幹!”
李世民的話語裏,透着一股徹骨的寒意。
程處輝知道,這位皇帝是真的被激怒了。
一場清洗,在所難免。
回到南诏王府,天色已晚。
程處輝一進門,就看到李麗質正趴在一張巨大的桌案上。
對着一堆圖紙指指點點,嘴裏還念念有詞。
“這裏,必須是樓中樓,複式結構懂不懂?視野要開闊!”
“還有這邊,搞個下沉式庭院,要有格調!”
“對了,把遊泳池也規劃進去,本公主的樓盤,必須是長安城最靓的仔!”
程處輝湊過去看了一眼,滿頭黑線。
好家夥,這不就是後世的豪華别墅區規劃圖嗎?
自己這位老婆,在房地産開發上,真是天賦異禀。
“咳咳,忙着呢?”
程處輝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李麗質頭也沒擡,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
“回來了?一邊待着去,别打擾我搞事業。”
“我跟你說,我這批長樂居一期,剛開盤就秒光了。”
“現在全長安的富豪都揮着錢等着我開二期呢!”
程處輝嘴角抽了抽。
“老婆,我要出趟遠門。”
“哦,去吧去吧,趕緊去。”
李麗質依舊沒擡頭,随口應付道。
“正好我這幾天要現場監工,你在家也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