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抱怨廚娘啊。
這分明就是點菜點到他頭上來了。
他寵溺地笑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的公主殿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說吧,今天想吃爲夫做的什麽拿手好菜?”
“我這就給你安排!”
李麗質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臉上哪還有半點抱怨的樣子。
她抱着程處輝的胳膊,甜甜地開口。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裏脊,還有佛跳牆!”
“要多放糖,少放醋!”
一個月後。
時間過得飛快。
李麗質的肚子愈發圓滾,走起路來都需要人攙扶着。
而程母的肚子,也從最初的平坦變得微微隆起,顯懷了。
說來也怪。
程母這次懷孕,簡直平順得不像話。
都說高齡産婦風險大,反應也重。
可她倒好,吃得香,睡得好,整天紅光滿面,精神頭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隻是胖了幾斤。
程處輝剛從外面回來,便直奔母親的院子。
“娘,今天感覺怎麽樣?”
他一邊問着,一邊熟練地搭上了母親的手腕,開始把脈。
程母看着兒子這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着呢,能吃能睡,比懷你那會兒舒坦多了。”
程處輝仔細感受着脈象,片刻後,臉上的擔憂才徹底散去。
“嗯,脈象沉穩有力,胎兒很健康。”
“您這身體底子,比好多小年輕都好。”
他收回手,語氣裏帶着驚歎。
“您這狀态,說您二十八都有人信。”
“比麗質那個小孕婦精神頭都足。”
程母被他逗得合不攏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嘴貧。”
“麗質那是頭一回沒經驗,又是雙身子,自然辛苦些。”
“我這都第幾胎了,有經驗。”
程處輝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心裏清楚,這可不是經驗的問題。
純粹是自己這段時間的湯藥和食補起了作用,硬生生把母親的身體機能調理到了巅峰狀态。
他想了想,又開口問道。
“娘,您這懷孕也三個多月了,胎相穩固。”
“要不要辦個宴會,把這好消息告訴一下親朋好友?”
畢竟是程家的大喜事。
程咬金這個年紀還能再當爹,說出去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誰知程母擺了擺手。
“不用你操心。”
“你爹那個大嘴巴,哪裏藏得住事?”
“怕是恨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全天下,我攔都攔不住。”
“請帖前幾天就已經都送出去了,就定在下月初。”
“你跟麗質就别跟着忙活了。”
“她月份大了,得好好歇着,你也是,多陪陪她。”
程處輝心中一暖。
“知道了,娘。”
跟母親又聊了幾句家常,眼看天色漸晚,程處輝便起身告辭。
他心裏還惦記着自家那個嘴饞的孕婦。
答應了她的糖醋裏脊和佛跳牆,可不能食言。
從母親的院子出來,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
回廊兩側種滿了花草,晚風拂過,送來陣陣清香。
程處輝正想着晚上的菜單,腳步輕快。
忽然。
一道身影猛地從拐角處沖了出來,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哎喲!”
程處輝下意識地扶住對方,才沒讓那人摔倒。
一股淡淡的香風鑽入鼻尖。
是個女人。
他皺了皺眉,低頭看去。
懷裏的人擡起一張略顯驚慌的俏臉,正是武昭。
“程……程驸馬?”
武昭顯然也沒想到會撞上程處輝。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連忙從他懷裏退開,低頭行禮。
“奴婢該死,驚擾了驸馬。”
“怎麽回事?慌慌張張的。”
程處輝淡淡地問道。
武昭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猛地擡頭看向他,眼中帶着懇求。
“驸馬,求您救救奴婢!”
“救你?”
程處輝眉頭一挑。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月亮門方向,傳來急切的呼喊聲。
“媚娘!媚娘!你去哪兒了?”
是李治的聲音!
程處輝順着聲音望去,隻見李治正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
程處輝瞬間就明白了。
他再次看向武昭,隻見她聽到李治聲音的瞬間,眼中閃過厭煩。
“程驸馬,殿下他……”
武昭的聲音都帶着顫抖。
“奴婢隻是公主府的一個小小管家,實在……實在擔當不起殿下的垂青。”
“求驸馬爺幫奴婢一把,讓他……讓他别再來找我了。”
程處輝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着眼前這個叫武昭的女孩。
雖然她現在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臉上帶着未脫的稚氣。
可那雙眼睛裏,卻藏着與年齡不符的野心。
他很清楚,這個女人不簡單。
但此刻,面對李治這種小奶狗式的瘋狂追求,她也确實是束手無策。
一個皇子,一個管家。
身份天差地别。
她躲不起,也惹不起。
程處輝心裏啧了一聲。
麻煩。
他本能地不想摻和進李唐皇室這些破事裏。
尤其是跟未來的皇帝和未來的女帝有關的破事。
沾上一點都可能惹得一身騷。
他剛想開口拒絕。
但轉念一想,武昭現在畢竟是自己老婆李麗質手下的人。
李治這麽天天往程府後院跑,糾纏一個管家,傳出去像什麽話?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程府的後院是誰都能随便進的菜市場呢。
而且,看李治那癡迷的樣子,顯然是陷進去了。
這小子,跟他爹李世民一個德性,看上的就非要弄到手。
強行把他們分開,怕是會适得其反。
堵不如疏。
得順着毛捋。
想到這裏,程處輝心裏有了計較。
他對武昭擺了擺手。
“行了,我知道了。”
“你先從那邊的小路回去,别讓他看見。”
武昭愣住了。
她沒想到程處輝這麽輕易就答應了。
“驸馬,您……”
“我什麽我,還不快走?”
程處輝不耐煩地催促道。
“這點小事,我來處理。”
武昭看着程處輝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中的感激瞬間湧了上來。
她本以爲,這位驸馬爺會和稀泥,或者幹脆不管。
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直接出面。
這一刻,程處輝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多謝驸馬!”
武昭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再猶豫,轉身快步鑽進了旁邊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木之後。
程處輝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朝着李治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我靠。
這曆史的慣性也太強悍了吧?
自己明明已經改變了劇情,把武昭從後宮那個大染缸裏提前撈了出來。
可她怎麽還是跟李治這個小子給精準地對上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嗎?
不管他怎麽繞,這倆人最後還是會撞到一起。
簡直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