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沖殺,一舉沖垮撼鐵軍大門,今晚吃肉喝酒。”
“殺。”
張三高舉木刀,一馬當先,眼中精光湧動,仿佛看到全軍吃肉喝酒的暢快畫面。
“踏踏踏……”
戰馬奔騰,震得大地劇烈顫抖。
八百精騎如八道洶湧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姿沖進六花撒星陣大門。
軍陣快速運轉,守門的兩曲步兵完美執行着各自職責,用漏鬥型通道完美拖延住最外側的兩屯騎兵。
鈎鐮槍爆發出驚人克制效果,讓大批戰馬失去平衡,大量騎兵狼狽摔下馬背,被步兵輕松斬殺。
“不要分心,全力穿插。”
張三高舉戰刀,率領着中間六屯騎兵,朝着大門出口狂飙突進,全力沖刺。
左二和右二屯的騎兵,随之成爲最外側翼,牢牢阻擋住鈎鐮隊的收攏速度,給中間四隊騎兵保持着通暢沖刺空間。
三百步。
兩百五十步。
兩百步。
随着漏鬥陣型的不斷聚攏,左二屯和右二屯很快也被漏鬥陣的梯次消耗死死攔截,無法繼續護送大軍沖鋒。
但張三卻絲毫不慌,猛地高舉軍旗,連連揮舞。
随着張三的旗語指揮,最中軍的四屯軍士立刻變成三支隊列,呈箭頭型朝着近在咫尺的門戶出口全力沖刺。
小子,你确實很聰明!
但很可惜,你的對手是沈先生。
沈先生料事如神,早就預判了你們的謀劃。
而且,阻攔你們沖鋒的是本将軍。
沈先生的腦子,加本将軍的神武,這場考驗,你們注定要以失敗而告終。
項餘定定站在漏鬥陣末端,雙手緊抓兩把鈎鐮槍,目不轉睛盯着如同毒蛇吐信,在漏鬥陣中空地帶全速沖刺的中間騎兵大隊。
很快,外圍的兩支騎兵隊伍也被快速收攏的漏鬥陣拖住,但張三率領的中軍卻毫無阻攔,直沖堵門的項餘而來。
“小子,來得好。”
項餘雙腳猛地一瞪地面,雙手各提一杆鈎鐮槍,朝着狂飙突進的騎兵隊伍爆沖而出。
“小子,給我下來。”
項餘右臂輪圓,鈎鐮槍帶着呼嘯風聲狠狠砸在張三的戰馬肚子上,恐怖蠻力噴發而出,将雄壯戰馬狠狠掀翻在地。
“你小子,你也給下來。”
沒等張三身後的李四做出反應,項餘左手中的鈎鐮槍就狠狠擊打在李四的馬肚子上,讓李四連人帶馬狼狽摔倒在地面上。
項餘如法炮制,勢不可當,接連掀翻六匹戰馬,重傷倒地的戰馬牢牢阻擋住騎兵沖鋒路線,讓他們的速度徹底慢了下來。
“殺!”
左右廂軍瞬間蜂擁而上,兩兩配合,一人手持鈎鐮槍瘋狂收割馬腿,另一人緊握斬馬刀,近身保護鈎鐮槍兵,同時做好補刀準備。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八百騎兵全員戰損。
兩千步兵戰損六百零五人。
“此戰,撼鐵軍大勝,步騎戰損比,1:1.32,通知火頭營,給撼鐵軍單獨備膳,撼鐵軍每曲賞酒百壇,肉百斤。”
“謝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謝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
沈四九的話音剛落,兩千撼鐵軍就興奮歡呼不止。
雖然這隻是演戲,但卻已經最大程度複刻了真實戰場情景。
此戰,左右虞侯軍堅守陣地,并未參戰,撼鐵軍的實際參戰人數隻有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步兵VS八百騎兵,在傳統步騎對抗中幾乎是必敗無疑的局面。
但在六花撒星陣的加持下,他們不僅戰而勝之,更是打出颠覆所有人認知的恐怖戰損比。
步騎對戰,騎兵死的更多……
誰能想到?
誰敢這麽想?
“大家别忙着歡呼。”
沈四九壓下撼鐵軍的歡呼,沉聲說道,“雖然這樣演戲已經最大限度複刻真實戰場,但真實戰場不是演戲,而是血淋淋的絞肉機。”
“狹路相逢勇者勝,在真實戰場上,不敢赴死者不配言生,既然你們加入撼鐵軍,你們就得做好随時赴死的準備。”
沈四九直言不諱的話語,讓校場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将士們高漲的情緒也被随時赴死的沉重取代。
他們願意爲國爲家勇敢赴死,但若能活着,誰會想死?
“明知會大量戰死,你們依舊毅然加入撼鐵軍,你們是大乾的勇士,爲國爲民的俠者,你們值得所有人尊敬,必須得到最高待遇。”
“本都尉決定,撼鐵軍的軍饷和傷亡撫恤都是普通軍隊的三倍……”
“沈都尉,軍隊饷銀和撫恤由朝廷撥發……”
“我知道杜将軍在擔心什麽,朝廷如果不同意,定北軍就自己想辦法賺錢,無論如何,都得保證撼鐵軍的三倍待遇,他們值得如此對待。”
沈四九擡起右手,不容置喙說道。
“沈都尉……”
“賺點軍饷而已,杜将軍何必如此緊張?”
沈四九擺了擺手,打斷杜雷寺。
杜雷寺,“——”
賺點軍饷而已?
你知道三倍軍饷和三倍死傷撫恤需要多少銀子嗎?
“本都尉發明的蜂窩煤不比炭火值錢嗎?整個北地郡兩百多萬老百姓,他們過冬需要多少蜂窩煤?賺不夠撼鐵軍的軍饷和傷亡撫恤嗎?
“用炒鋼法煉制的鋼材,打造的寶刀不能賣錢嗎?除了刀劍,我們還可以讓工匠們打造鐵鍋、鋤頭等農具,大幅提高民間生産力嘛。”
“蕩縣有至少有八萬成年男女,軍方将他們組織起來,大力生産蜂窩煤,鐵鍋和農具,再由軍方統一售賣,區區軍費,何足道哉?”
沈四九緊盯着杜雷寺,不容置喙說道,“撼鐵軍三倍軍饷和死傷撫恤必須保證,他們值得如此對待,饷銀的事情,本都尉負責解決。”
“誰要眼紅撼鐵軍的高待遇高福利,那就讓他們也加入撼鐵軍,拿命來拼這份待遇。”
“生産事業鋪開後,我們要優先安排傷殘将士家屬,他們的待遇是普通工人的一點五倍,這是将士們用生命換來的,誰都沒資格說三道四。”
“謝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謝沈都尉,沈都尉威武。”
……
士爲知己者死!
沈四九不僅給了他們最高的肯定,還給了他們家人最好的生存保障,讓他們再無後顧之憂。
如此大恩,豈能不讓他們甘心效死?
撼鐵軍兩千将士紛紛扯開嗓門,興奮呐喊聲穿透蒼穹,遠遠傳到恪爾恪部營地。
“左大将,姓沈的乾狗又搞出什麽東西了?”
烏托力楊沉聲說道。
“沈乾狗比葉敬文更可怕,他必須得死,左大将,讓暗組出手吧,就算暗組全軍覆沒也在所不惜。”
烏托力猛眸光冰冷,寒聲說道。
“沈乾狗必須死,本萬長贊同力猛萬長的提議。”
烏托力楊臉色冰寒,殺氣崩裂。
他們費時費力安插的暗組,本來是爲葉敬文準備的,沒想到卻要用在一個橫空冒出的籍籍無名小輩身上。
“大家靜一靜。”
沈四九擡起右手,壓下情緒激動的撼鐵軍。
兩千撼鐵軍立刻停止歡呼,目不轉睛盯着沈四九,臉上寫滿感激和狂熱。
“本都尉喜歡不走尋常路,你們誇獎本都尉的話也要與衆不同,這樣才能彰顯本都尉的獨特,什麽威武神武太低級,太爛大街了。”
“咳咳……”
沈四九用力咳嗽兩聲,而後猛地揚起斬馬刀,大聲喊道,“你們要高喊沈都尉牛比,牛比這詞,以後就是本都尉的專屬贊譽詞。”
“沒有本都尉授權許可,誰敢自稱他很牛比,你們就給本都尉揍他,揍得他媽都認不出他爲止,這叫知識産權,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哈哈……”
兩千撼鐵軍先是一陣大笑,完全忘記他們将要面臨的危險。
緊接着,兩千撼鐵軍就紛紛高舉雙臂,再次放聲呐喊起來。
“謝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謝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
金木蘭,“——”
杜雷寺,“——”
我們以爲你要說出什麽振奮人心,鼓舞全軍士氣的話音呢,結果你就搞出個這?
“撼鐵軍解散,都去夥房等着吃肉喝酒吧,你們的高福利無需隐瞞,那是你們應得的獎勵。”
沈四九擺了擺手,叫停了撼鐵軍聲嘶力竭的歡呼呐喊。
“是。”
撼鐵軍整齊抱拳行禮,有序退出校場。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何梨花、李紅梅,朱小花。”
“到。”
“你們保護本都尉到處轉轉,本都尉要好生領略一番蕩縣的風土人情,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沈都尉且慢。”
杜雷寺趕緊喊住沈四九。
“杜将軍,怎麽啦?”
沈四九好奇問道。
“金都尉先帶他們退下,本将軍有要事跟沈都尉相商。”
杜雷寺沉聲說道。
“是。”
金木蘭帶着沈四九的親兵,迅速離開了校場。
杜雷寺是軍中老将,能讓他如此嚴肅對待的事情,必定是非同尋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