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郊的破廟之内,血腥味與塵土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就在夏如煙那句“好戲開場了”的話音剛剛落下之際。
一陣急促而嘈雜的馬蹄聲與甲胄碰撞聲,便已由遠及近,将這座孤零零的古廟徹底包圍。
“吳大人!快!快救公主!公主殿下就在裏面!”
工部尚書陳宏那充滿了“焦急”與“擔憂”的呼喊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身後,正是京兆府尹吳波親率的數百名府兵。
火把通明,将整座破廟照得亮如白晝。
陳宏心中早已是勝券在握。他此番請來京兆府尹,便是要讓他親眼見證柳夢璃“失節”的一幕。
屆時,由吳波這個帝都最高地方官的口,将此事禀報于陛下。
爲了掩蓋這樁皇室醜聞,陛下除了将柳夢璃許配給自己的兒子,還能有何選擇?
至于葉白?
一個邊關武夫,還想與他鬥?
然而,當他帶着吳波,滿懷信心地踏入破廟的那一刻。
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如遭雷擊,瞬間亡魂皆冒!
破廟之外,數十名身着黑衣、氣息森然的死士,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鐵牆,将所有通路盡數封死。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殺氣,瞬間便讓吳波麾下的府兵們吓得兩股戰戰,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竟敢阻攔朝廷命官!”吳波色厲内荏地呵斥道。
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
夏如煙那慵懶而又充滿了譏諷的聲音,從破廟之内緩緩傳出。
“陳尚書,吳大人,這麽晚了,不在府中安歇,帶着這麽多人來這荒郊野外…是想做什麽啊?”
話音落下,兩名死士已拖着一道半死不活的身影,從廟内走了出來,重重地扔在了陳宏的面前。
陳宏定睛一看,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那…
那竟是他視若珍寶的獨子,陳.希!
此刻的陳.希,早已沒了往日的風流倜傥。
他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更是血肉模糊。
整個人如同一個破布娃娃,癱軟在地,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呻吟。
“希兒!”
陳宏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他指着緩緩走出的夏如煙,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夏如煙!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官的兒子,下此毒手?!”
“哦?”
夏如煙看着他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陳尚書這話,本宮倒是有些聽不懂了。您…爲何要明知故問呢?”
陳宏聞言,心中猛地咯噔一聲!
但他依舊強撐着鎮定,他堅信,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絕無洩露的可能!
一旁的吳波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對着夏如煙恭敬一揖,沉聲道。
“長公主殿下息怒。下官之所以深夜至此,皆因此前接到陳尚書報案,聲稱其子陳.希今日邀請大周平陽公主出遊,公主殿下卻早已自行離府,不知所蹤。下官唯恐公主殿下有失,這才…這才率人前來搜尋。”
“陳宏,”
夏如煙的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落在了陳宏的身上,“可有此事啊?”
“我…我…”陳宏支支吾吾,冷汗瞬間便浸濕了後背。
就在這時,柳夢璃那清冷的聲音,也從破廟之内傳了出來。
“陳尚書,當真是好大的臉面。”
她緩緩走出,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厭惡。
“設計在先,如今竟還敢在本将軍面前,裝出這副爲我着想的姿态?你不覺得…惡心嗎?”
“公主殿下!”
陳宏聞言,徹底慌了,他連忙跪倒在地,惶恐道,“下官…下官不知究竟是哪裏得罪了公主殿下,還請殿下明示啊!”
他這番拙劣的表演,隻換來了夏如煙一聲不屑的嗤笑。
“行了,陳尚書。”
她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你有什麽話,還是留着…回我監察司,慢慢說吧。”
“夏如煙!”
陳宏終于撕下了僞裝,他猛地起身,指着夏如煙的鼻子,色厲内荏地咆哮道。
“我乃當朝一品尚書!你區區一個監察司,竟敢對我無禮?!”
然而,回應他的,是兩名死士那毫不留情的鐵棍!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伴随着陳宏那殺豬般的凄厲慘嚎,響徹了整個破廟!
他的雙腿,竟被當場打斷!
“本宮抓的,就是你這個尚書!”
夏如煙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冰冷刺骨。
随即,她又将那冰冷的目光,轉向了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吳波。
“吳大人,你…是否也要阻攔?”
吳波被這股恐怖的殺氣一激,隻覺得渾身一軟,連忙躬身道。
“下官…下官不敢!”
…長公主于城外破廟遇襲,工部尚書陳宏之子爲救公主身受重創。
陳宏本人更是因“保護不力”,被長公主當場打斷雙腿,押入監察司大牢!
這道驚天動地的消息。
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瞬間傳遍了整個帝都朝堂!
鳳鸾殿内。
夏凝裳聽完密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敢有狂徒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皇姐!此事,朕命你監察司,必須盡快徹查,給大周公主,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随即,她又快步走下禦階,親自将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柳夢璃扶起,臉上滿是“心疼”與“愧疚”。
“平陽公主,讓你在大乾境内受驚了,是朕的不是。”
柳夢璃此刻早已褪去了将軍的鋒芒,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楚楚可憐的柔弱姿态,她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陛下…夢璃遠道而來,本是爲兩國和平。卻不想…”
她頓了頓,對着夏凝裳盈盈一拜,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依賴。
“此事,還請陛下…爲夢璃做主啊!”
這番話,正中夏凝裳下懷!
她看着眼前這個“柔弱無助”的女子,心中那份屬于帝王的布局,終于徹底完成。
她輕輕拍着柳夢璃的手,聲音溫柔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将軍放心。”
“此事,朕…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