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淩聞言,臉上的興奮非但沒有減退,反而轉化爲一種極度的自信和狂熱。
她揚起小臉,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說道:
“老大,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進了我口袋裏的錢,那就是潑出去的水,不,是蒸發掉的空氣!想追蹤?讓他們把全世界的超算都用上,也隻能在數據的迷宮裏繞圈圈,最後連個屁都追不到!”
她的眼中閃爍着技術高手特有的、近乎自負的光芒,仿佛在談論的不是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的數百億美金,而是一場輕松有趣的電子遊戲。
“好。” 江焱滿意地颔首,“那就開始清洗吧。讓我們的客人們也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消失。”
“瞧好吧您呐!”
淩淩重新坐回設備前,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跳脫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着一絲神聖的儀式感。
她戴好全息感應手套,手指如同最靈巧的舞者,開始在由光線構成的複雜控制界面上飛速舞動。
屏幕上,代表資金的無數道數據流,開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奔騰、轉向、分裂、聚合。
它們不再是從A到B的直接路徑,而是化身千萬億個“光子”,瞬間湧入了由淩淩早已預設好的、層層嵌套的加密網絡迷宮中。
第一層,閃電跳轉:
資金剛剛進入最初的幾個空殼公司賬戶,立刻被分割成數千筆大小不等的金額,通過數十個不同國家的加密網關,跳轉到下一批賬戶。
每一次跳轉,路徑都被多重加密和混淆,時間差精确到微秒。
第二層,混币洗池:
資金進入數個全球最大、最隐秘的加密貨币混合池(mixers),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數以百萬計的其他資金流進行無數次的交叉混合、分割、重組。
第三層,實體漂白:
部分洗過一遍的資金,開始流入一些看似完全合法,但實際被淩淩控制的“白手套”公司,用于進行虛拟的、但賬目天衣無縫的國際貿易,将“黑錢”轉化爲“合法利潤”。
第四層,終極隐匿:
最核心、最大額的資金,在完成以上所有步驟,并觸發了數十個預設的、與全球金融市場毫秒級波動挂鈎的自動交易協議後,最終流向了……“虛無”。
它們被轉化爲一種特殊的存在形式,存儲在物理上不連續、邏輯上多重加密、且密鑰被分割成碎片,隐藏在互聯網最底層冗餘數據中的“影子錢包”裏。
沒有唯一的地址,沒有固定的服務器,甚至沒有可被追蹤的數據包。
它像是數字世界的幽靈,隻有掌握全部碎片密鑰的人,才能在任何有網絡的地方,将其“召喚”出來。
淩淩的操作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數據流讓人眼花缭亂。
她嘴裏還下意識地念念有詞,嘀咕着一些隻有頂級黑客才能聽懂的術語和算法名稱,整個人仿佛與眼前的數字世界融爲了一體。
就在淩淩開始“清洗”操作幾乎同時,全球多個絕密地點。
倫敦金融城地下某處。
穿着筆挺西裝、臉色陰沉如水的金融調查官。
死死盯着屏幕上剛剛捕捉到的一絲異常資金流,對着耳麥吼道:
“他們開始動了!目标進入加密通道!A組,鎖定第一跳IP!B組,分析協議特征!快!快!快!”
紐約,某棟不起眼大樓内的網絡安全公司指揮中心。
技術主管看着屏幕上代表目标資金的信号在進入某個節點後瞬間分裂成上百個,然後如同爆炸的煙花般四散消失。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爆了句粗口:“F**k!是‘幽靈協議’!他們用了動态多重跳轉!追蹤路徑被硬生生切斷了!”
B黎,某私人銀行的超級計算機陣列前。
幾名白發蒼蒼的密碼學家和數據分析師,看着代表資金流的數據圖像在混币池中徹底變成一團無法解析的亂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其中一人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結束了……進入‘暗海’了。除非上帝親自編寫後門,否則……不可能追回了。”
D京警視廳的緊急金融應對中心,負責人聽着來自各方的、越來越急促和絕望的彙報,額頭上冷汗涔涔。
屏幕上,原本還能看到一些閃爍光點的全球資金流向圖,此刻已經變成一片代表丢失目标的、令人心悸的灰色。
他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麽可能……這麽快……這麽徹底……”
消息如同瘟疫,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加密線路,傳遞到各國高層、人質所屬的家族、以及背後運作的巨型财團耳中。
“什麽?!跟丢了?!”
“廢物!一群廢物!那麽多專家,那麽多資源,連一筆錢的去向都查不到?!”
“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是挑釁!是對全球金融體系的公然挑釁!”
“這筆錢絕對不能就這麽沒了!動用一切力量,哪怕翻遍每一行代碼,挖出每一台服務器,也要給我找到線索!”
憤怒、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在那些掌控着世界的權力中心彌漫開來。
他們本以爲,隻要錢開始流動,以現代科技和國家力量,追蹤并最終截回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對方不僅在物理層面掌控了人質,在數字世界,同樣展現出了近乎碾壓級别的、令人絕望的技術優勢。
數百億美金,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在全球最嚴密的金融監控網絡之中,如同烈日下的水滴,蒸發得無影無蹤。
頂層會場,寒風依舊。
江焱聽着淩淩完成最後一道指令,長舒一口氣,然後鏡頭裏她對着自己比了個“搞定”手勢,臉上滿是“求誇獎”的小得意。
江焱看了看會場内那些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後一絲“錢給了或許能活”的希望也漸漸熄滅的人質。
又看了看樓下遠處依舊閃爍但不敢靠近的警燈,最後目光落在淩淩那神采飛揚的小臉上。
他知道,最肥美的一塊肉,已經吞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