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搖了搖頭,“朝廷的糧店并沒有漲價,隻是,細糧供應斷斷續續,買糧需要排隊,還是大長隊,不少人天不亮早早就去了。”
趙清虎揉了揉眉心,朝廷缺糧?
不應該啊,他看過糧倉的賬本。
京城周圍,一共有五座糧倉,都是滿滿當當的。
今年的漕糧,也并沒有斷絕啊,時至今日,漕運還很暢通。而且,夏末入秋的時候,朝廷還給了錢去疏浚漕河。
無緣無故,怎麽糧食漲價了?
“隻有大米漲價嗎?”
“白面也漲了一文錢,其餘的沒有變動。”
“回頭我去看看。”
糧食漲價是大問題啊,别看大米隻漲了兩文錢,白面隻有一文錢,從長遠看,這漲價幅度不低啊。
說動就動,趙清虎吃過早飯後,便上了馬車直奔戶部。
陸幀還在勤政殿參與早朝,戶部當值的,都是六品以下的官員。
趙清虎要了京城附近糧倉的賬目,還有各大糧店的進出賬單。
“有問題啊,糧食供給并沒有減少,爲何漲價了?”
那戶部官員面露意外,“爵爺,京城糧價并沒有變動啊。”
“何不食肉糜了你,我兒子說的,大米漲了兩文錢,白面漲了一文錢,這還不算漲價?”
“這---”
那官員也算是盡職盡責,立馬就讓典吏外出打探。
送回來的消息,大差不差,朝廷的糧店并沒有漲價。
但是,其餘糧店,都漲價了,都是細糧漲價,雖然幅度不大,可大範圍都漲價了。
“不應該啊,至少京城内的糧食不缺啊。”
趙清虎對比了開年後的賬目,很快也發現了不一樣。
下半年,細糧的流水就少了,大部分是粗糧。
可是,八月末、九月初就變了,細糧開始大量售賣。
“派人去其餘糧店蹲守,看看這細糧的出售情況。”
“遵命!”
下朝後,陸幀帶着戶部官員回歸,見到趙清虎大馬金刀坐在戶部之中,他還挺好奇的。
“爵爺今日怎麽來了?”
“來查查京中糧價的事情。”
“糧價出問題了?”陸幀吃了一驚,糧價可是大事,不能出問題啊。
好端端的,京城内又有人鬧幺蛾子了?
“讓人去查了,等等結果吧。”
中午,趙清虎就在戶部用餐,陸幀雖然摳門,可戶部自從有了動物園後,活動經費多了,午餐還頗爲豐盛,給他的是四菜一湯,三葷兩素。
一直等到半下午,派出去的人才有了一些回複。
糧店的細糧售賣良好,官方的糧店雖然沒漲價,可每一家都是大排長龍。
“莫非有糧荒,否則百姓爲何集中購入細糧?”陸幀臉色有些難看。
“怕是要儲備過冬。”一人道。
“不應該啊,往年也不見這種情形,老百姓要購糧貓冬,至少也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我這有個消息,似乎是京中分潤了不少細糧去房山煤鎮。”
“怎麽說?”
“聽說房山煤鎮的細糧售賣很火爆,礦工們喜歡吃細糧。”
“這是廢話,誰不喜歡吃細糧,對比粗糧,還是細糧好。”
趙清虎揉了揉眉心,莫非是市場活動,導緻糧價上漲?
供需關系出現了失衡,對細糧的需求提升了?
煤炭商會的工人,甚至是工匠院下面工坊的工人,的确賺不少。
用來養家糊口,綽綽有餘。
而且有了持續穩定的收入後,大家的消費觀念自然會有所改變。
以往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可如今,都舍得了。
畢竟他們手中有工位,隻要煤炭商會不倒閉,他們就能持續不斷獲取收入。
手中有了存銀,每個月還有工資發放,生活穩定了下來,大家追求的自然會有所提升。
以往是一文錢恨不能掰開兩半花,現在有些能舍得花錢了。
吃好喝好,這都是基礎需求。
以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家都吃粗糧,也不會想着多吃細糧。
可如今不一樣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至少要有一半的日子,是吃細糧的。
“那不能讓這些家夥占了便宜,通知下去,糧店的糧價也上漲。”
議論出大概結果後,陸幀立馬不幹了。
好家夥,市場上糧食漲價了,糧店你不漲?豈不是朝廷吃虧?
趙清虎對此,不置可否。
這點糧食價格波動,還在接受範圍内。
隻要糧店的供應不斷層,京城内的糧食就算是穩住了。
“設定一個上限,糧價不能無休止上漲。”趙清虎道。
陸幀笑了,“爵爺無需擔憂,上漲的不多。”
糧價漲了,怕是緊随其後,所有物價都會有所提升。
百姓們手上有了餘錢,跟地主老财不一樣,他們的錢财是存不住的。
幾十兩、上百兩銀子,總不能挖個地窖存起來吧?
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是需要花銷的。
趙清虎沒想到,查來查去,此次糧價上漲,竟然是經濟上行的好事情。
好家夥,不得不說,讓他開了一次眼界。
第二日,宏豐帝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朝廷針對此事,也議論了一陣,在确定沒有奸商在其中哄擡糧價後,也就聽之任之。
反正目前的上漲幅度,還在可接受範圍内。
有朝廷的官方糧店在,糧價不可能一飛沖霄。
爲了節省些錢,哪怕是排隊,也有大部分百姓是願意去官方糧店的。
就是糧店内的夥計,服務态度沒有其他糧店的好,連個笑臉都不常見。
爲了避嫌,這段時間趙清虎都沒進宮。
畢竟,他家也有考生啊。
十月初十,秋闱舉行,連續考了九天九夜,而科舉放榜的日子,是十月二十六,可是欽天監算出來的黃道吉日。
這日一早,不僅僅是趙清虎早早派人去看榜,就是宮中的宏豐帝,也在等着皇榜揭榜。
按照規矩,宏豐帝事先也是看不到皇榜的。
宋夷遠等考官,自從進了貢院之後,一直要住到皇榜揭榜,他們才會出來。
五郎三個,也沒去湊熱鬧,而是在家等消息。
家裏人多,是杜真帶着三牛幾個去的。
大牛、二牛跟着三郎出海去了,連自己的外甥、侄子也都去了幾個,如今家裏面,趙清虎能叫的上名字的仆人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