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厲宅,氣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厲廷深将溫妤放在客廳沙發上,便徑直去了書房,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那件帶着他氣息的西裝外套,此刻像一塊烙鐵,裹着溫妤,讓她坐立難安。
管家和傭人們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送上熱茶和毛巾,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探究。
溫妤沒有心思理會這些。厲廷深在車上那句“在你還是厲太太的時候”,如同魔咒在她腦海裏盤旋。所以,他做的一切,都隻是因爲她是“厲太太”,一個屬于他的物品,不容他人觊觎,也不容她自己做主。
她蜷縮在沙發裏,身體疲憊到了極點,精神卻異常清醒。倉庫裏厲廷深狠戾的手段,他指尖拂過臉頰的粗粝觸感,他懷抱的溫度,與他此刻的冷漠疏離,形成了尖銳的矛盾,讓她無法思考。
書房内。
厲廷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他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
腦海裏是溫妤在倉庫裏蒼白脆弱的臉,是她看着他時那帶着恐懼和一絲期盼的眼神,也是她在車上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
他确實是因爲那封加密郵件才趕去的。那個郵箱,他并未遺忘,甚至設置了特殊提醒。當他看到照片和那個地址時,一股無名火瞬間竄起,夾雜着連他自己都未曾細究的焦灼。
他處置厲文軒,逼問出幕後主使,是雷霆手段,也是殺雞儆猴。他厲廷深的人,就算他不要,也輪不到别人來動,更輪不到厲文軒這種跳梁小醜來威脅。
至于讓她遠離沈确和秦語薇……厲廷深眸色轉深。沈确居心叵測,他心知肚明。而那個“初心資本”和秦語薇,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背景也過于幹淨。在沒查清底細之前,他絕不會讓溫妤,讓溫氏,卷入更深的漩渦。溫氏這塊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他需要時間布局。
可她不懂。她隻會覺得他在控制她,羞辱她。
厲廷深煩躁地将煙摁滅。他從不屑于解釋,也習慣了掌控一切。但此刻,心底那絲陌生的、因她誤解而産生的滞悶感,讓他極度不悅。
接下來的幾天,厲宅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溫妤将自己關在工作室,瘋狂地修改“新生”系列的設計稿,幾乎不踏出房門一步,也盡量避免與厲廷深碰面。她需要工作來麻痹自己,也需要盡快讓工作室産生收益,哪怕微薄,也是她獨立自主的一線希望。
厲廷深則更加忙碌,常常徹夜不歸。溫妤從财經新聞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厲氏集團似乎正在對宏遠資本進行迅猛的反擊,多個合作項目被截胡,資本市場暗流洶湧。
關于厲文軒的下場,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但溫妤知道,厲廷深的手段,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天,溫妤接到了父親溫懷明的電話。
“小妤,你沒事吧?厲總那邊……”溫懷明的聲音帶着擔憂和後怕,他似乎隐約聽說了倉庫的事情,但并不清楚細節。
“我沒事,爸。”溫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氏現在情況怎麽樣?”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溫懷明語氣帶着困惑,“之前那幾個抛售股份的股東,突然都暫停了動作,說是……收到了更優厚的報價,還在考慮。而且,之前幾個刻意刁難我們的供應商,态度也緩和了不少。”
溫妤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是厲廷深嗎?他在暗中幫溫氏?爲什麽?是爲了顯示他的掌控力,還是……
她甩開腦中不切實際的猜想,對父親說:“爸,這是好事。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關于初心資本,您查得怎麽樣了?”
“我正要跟你說這個。”溫懷明壓低了聲音,“我托了幾個信得過的老朋友去查,這個‘初心資本’背景很深,注冊地在海外,實際控制人很神秘,查不到具體信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們的資金實力非常雄厚,而且……似乎和厲氏有過一些不愉快的過往,具體是什麽,查不到。”
和厲氏有過節?溫妤的心沉了沉。難怪厲廷深對秦語薇如此警惕。
“小妤,厲總既然出手幹預了,你看和初心資本的合作……”溫懷明有些猶豫。
“爸,厲廷深的态度不代表一切。”溫妤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我想再見秦語薇一次,親自探探她的底。”
“太危險了!萬一厲總知道……”
“我會小心。”溫妤打斷父親,“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不能永遠被别人掌控。”
挂斷電話,溫妤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堅定。她不能再被動下去,無論是爲了溫氏,還是爲了她自己那顆想要掙脫牢籠的心。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秦語薇的電話。
“秦總監,我是溫妤。關于合作,我想和您再詳細談談。”
電話那頭的秦語薇似乎并不意外,語氣依舊溫和從容:“好的,溫小姐。時間地點您定,我随時恭候。”
溫妤不知道,在她打電話的時候,書房裏的厲廷深,正看着平闆上那條剛剛攔截到的、溫妤撥向秦語薇的通話記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
她終究,還是沒有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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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