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好大的風!我的桌子……啊!”
“刮起來了!木屋也飛起來了……救命啊!”
“我被吹起來了!救命……”
“台風!是台風!”
從這些零碎而驚恐的最後遺言中,月硯舟拼湊出了一個可怕的真相——這場暴風雨中,竟然衍生出了破壞力極強的龍卷風或局部超級台風!
這些極端天氣現象正在海域上随機移動,其所過之處,别說頂桌子的人了,就連固定不牢的木屋,都可能被連根拔起,将裏面的求生者直接抛入狂暴的大海!
就在這時,一個擁有木屋且幸存下來的求生者發言證實了這一點:
“太可怕了!剛才好像有一股台風從我的島嶼邊緣擦過!
那風聲我這輩子都沒聽過!跟鬼哭一樣!我的木屋整個都被吹得離地飛走了了!
幸好我反應快,死死抱住了核心柱子,才沒跟着屋子一起被卷走!
現在我的木屋都不知道被吹到哪裏去了!我差點就完了!”
這條信息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奇怪的是,并非所有區域都同時遭遇了台風,死亡人數的減少也并非瞬間暴跌,而是隔一段時間就減少幾個,呈現出一種不連續的、沿着某種路徑分布的态勢。
月硯舟結合這些信息,很快得出了結論:“看來,并不是全部島嶼都有台風,而是有單個或多個台風/龍卷風正在海域上随機移動或沿着特定路徑橫掃。
某些倒黴蛋的島嶼正好位于台風路徑上,那就兇多吉少;
而不在路徑上的人,雖然同樣承受着暴風雨,但至少沒有被摧毀的風險。”
想通了這一點,月硯舟并未打算将自己的猜測公之于衆。
一來,這種信息公布出去除了引起更大的恐慌,對于躲避天災并無實際幫助(島嶼又不能移動);
二來,他對于區域内部分人之前的行爲依舊心存芥蒂,懶得去做這個“科普”。
時間,在這最後的殘酷篩選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快速逼近午夜十二點。
月硯舟看着區域人數最終定格在 9217/10000 。
這意味着,在這最後一個晚上,突如其來的台風,至少帶走了近六百人!
而前面整整六天,因爲疾病、饑餓、寒冷等原因死亡的總人數,也不過一兩百人。
最後一晚的死亡人數,遠超之前六天的總和!
這場新手暴雨災難,在結束前,終于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月硯舟站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舊肆虐的風雨,神情平靜。
他舉起杯中剩餘的紅酒,對着窗外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海域,微微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第一輪,結束了。”
當時針、分針、秒針在别墅的鍾面上完美重疊于“12”的那一刻,仿佛按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窗外那持續了整整七天、如同永恒噩夢般的暴風雨,驟然停歇!
不是逐漸減弱,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掐斷,風雨聲在極短的時間内從震耳欲聾歸于一片死寂。
這種突如其來的絕對安靜,反而讓人有些不适。
緊接着,那個毫無感情、直接作用于所有求生者腦海的全球系統聲音,再次響徹:
【系統公告】:第一輪新手災難——‘暴風雨災難’正式結束。
現根據排行榜發放獎勵,獎勵已送達各位求生者系統郵箱,請及時查收。】
月硯舟還沒來得及點開系統郵箱,那聲音幾乎沒有停頓,繼續宣告着更加震撼的消息:
【現進行國家區域合并……合并完成。龍國區域頻道已開啓。】
【現根據規則,将18歲以下、50歲以上的第二批生靈,投放至其血緣關系最爲親近的求生者所在島嶼。
如無符合血緣條件的至親,則該生靈暫時封存,待國家級别勢力正式存在後,再進行統一安置發放。】
這第二條公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剛剛平靜)的湖面,在整個龍國區域,乃至全世界範圍内,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兒子!我的兒子會來嗎?”
“女兒!爸爸媽媽在這裏!”
“那兩個老不死的不會傳過來吧,我可不想養兩個累贅啊!”
“會有孩子到我這裏嗎?我還沒結婚啊!”
無數人心中充滿了期待、忐忑、祈禱,甚至是恐懼。
下一刻,光芒閃爍。
在許多島嶼上,突然出現了陌生的身影。
有的是年幼懵懂的孩童,茫然無措地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和眼前激動萬分的“親人”;
有的是白發蒼蒼的老人,驚魂未定,在與子女重逢的喜悅與對環境的恐懼中交織。
然而,也有更多的人,在短暫的期待後,陷入了深深的失落和疑惑。
“爲什麽?爲什麽我的孩子沒來?”
“我爸我媽呢?我是獨生子啊,怎麽沒過來我這啊!”
“系統說血緣至親……難道……”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那些未能與親人團聚的心頭。
這“血緣至親”的判定,應該是出現了某種他們不願看到的情況——比如孩子被判定與另一方更親近,
或者……現實中的至親與他們根本沒有關系。
與此同時,也有相當一部分人,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島上、怯生生看着自己的陌生孩童,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還沒結婚啊?哪來的孩子?”
“這……這難道是我當年捐精的産物……?”
“我靠!老子到處留情,這報應找上門來了?一口氣來了三個,我去,爲啥不找你們媽媽啊!”
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更有甚者是“人在島中坐,娃從天上來”,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異界求生版的“喜當爹”、“喜當媽”。
可以預見,未來的人際關系将會變得更加複雜。
月硯舟在聽到第二條公告時,沒來由的盯着别墅的大廳,生怕下一秒就有一個自稱是他父親或母親的陌生人出現在那裏。
他從小在恩愛中長大,父母對他是百般寵愛。
但是他在挨打的時候,也和衆多孩子們一樣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别墅裏依舊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