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敲打着廢棄神殿殘破的穹頂，發出單調而冰冷的回響。在這處位于雨之國與草之國交界、連白絕都很少踏足的絕對隐秘據點内，兩個代表着忍界極緻黑暗的身影再次聚首。

宇智波帶土，依舊戴着那副漩渦面具，倚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獨眼望着殿外連綿的雨幕，沉默不語。零尾的失控、卡卡西的質疑、長門那邊因過度使用輪回眼而日益衰弱的身體……一系列的不順利讓他内心的煩躁如同殿外陰郁的天空，壓抑而沉重。

大蛇丸則顯得從容許多，他随意地坐在一個倒下的石雕上，金色的蛇瞳在昏暗中閃爍着幽光，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剛剛結束了對零尾組織樣本的初步分析，結果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讓他感到一絲興奮。

“混亂，失衡，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與毀滅欲，卻缺乏一個統禦一切的‘意志’。”大蛇丸用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打破了沉寂，“斑先生，你的‘零尾’就像一個擁有巨人力量卻隻有嬰兒智商的怪物，失敗是必然的。柱間細胞的力量，可不是簡單地堆砌就能駕馭的。”

帶土冷哼一聲，沒有回頭：“說重點，大蛇丸。如果你的價值隻是事後點評，那我們的合作可以到此爲止了。”

“呵呵呵……”大蛇丸低笑起來，“别急，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而要解決這個問題，或者說，要掃清我們未來計劃的一切障礙，我們或許需要将目光聚焦到一個人身上。”

帶土終于轉過身，獨眼透過面具的孔洞，聚焦在大蛇丸身上：“誰？”

“宇智波……止水。”大蛇丸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蛇瞳中閃過一絲精光。

“止水？”帶土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屑，“他确實是個麻煩，實力不俗，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宇智波餘孽之一。”

“餘孽？”大蛇丸搖了搖頭，笑容變得深邃而危險，“斑先生，你難道沒有發現嗎？縱觀木葉近期所有的變數，幾乎所有關鍵節點的扭轉，都繞不開這個宇智波止水。”

他站起身，開始在昏暗的大殿中緩緩踱步，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宇智波鼬，本該在那場兄弟決戰中耗盡生命，成爲引導宇智波佐助堕入黑暗的最後推手。但結果呢？止水假死脫身，暗中活動，不僅保住了鼬的性命，更利用柱間細胞将其從死亡邊緣拉回，甚至讓鼬因禍得福，獲得了木遁的力量，擁有了更可怕的潛力。這使得我們失去了一個可以輕易操控的、充滿悔恨與痛苦的強大棋子，反而讓木葉多了一個堅定而智慧的守護者。”

“宇智波佐助，本該在得知真相後徹底崩潰，陷入對木葉的極端仇恨，成爲我們更容易招攬的對象。但止水的存在，他作爲兄長和引導者的角色，很大程度上緩沖了真相的沖擊，穩住了佐助的心态，甚至引導他開始接觸仙術，走上了一條更具潛力、也更難以掌控的道路。這使得我們招攬佐助的難度大大增加。”

“漩渦鳴人，他的成長固然有其自身的軌迹，但止水所倡導的‘契約與理解’的理念，與鳴人自身的道路不謀而合，無形中加固了鳴人的信念。而且，止水融合仙術與寫輪眼的成功先例，或許也爲鳴人未來掌控九尾之力提供了某種參照。”

“甚至旗木卡卡西……我懷疑，他對你身份的質疑，其中未必沒有止水基于對宇智波力量和木葉曆史的了解，而從旁提供的某些思路。”

大蛇丸停下腳步，面向帶土，總結道：“你看，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宇智波止水就是那顆石子。他的存活和行動，蕩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不斷幹擾、扭曲着我們原本設定的劇本。鼬、佐助、鳴人、卡卡西……這些關鍵人物，或多或少都因他而偏離了我們預期的軌道。他就像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了木葉抵抗力量的核心，并且不斷地在彌補裂痕，凝聚力量。”

帶土沉默地聽着，面具下的臉色變幻不定。他不得不承認，大蛇丸的分析切中要害。過去他并未将止水視爲首要目标，更多地關注于尾獸和鳴人、佐助這對因陀羅、阿修羅的轉世。但現在看來，止水這個“變量”所造成的影響，确實在不斷擴大，甚至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所以，你的意思是……”帶土緩緩開口。

“所以，如果我們希望未來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不再出現類似零尾失控這樣的意外，就必須先‘搞定’這個最大的變數——宇智波止水。”大蛇丸的蛇瞳中閃爍着惡毒的光芒，“除掉他，或者至少讓他失去影響他人的能力和信譽，木葉内部的凝聚力将會大打折扣，宇智波兄弟很可能再次陷入迷茫甚至内鬥，鳴人失去一個潛在的重要支持者……到時候，我們再行動，阻力會小得多。”

帶土陷入了沉思。直接對止水動手？難度極大。且不說止水本身實力強悍，擁有獨特的仙術瞳力和木遁，他身邊還有恢複健康的鼬和成長迅速的佐助，再加上木葉的嚴密保護，強攻幾乎不可能成功，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促使木葉更加團結。

“他受到嚴密的保護，自身實力也不弱，硬來并非上策。”帶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當然不能硬來。”大蛇丸陰險地笑道，“對付這種身處光明、備受信賴的人，最好的武器，往往不是力量，而是……猜忌與孤立。”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意味：“斑先生，你擁有輪回眼和寫輪眼的力量，集合目前收集到的八隻尾獸的查克拉，雖然不足以發動籠罩整個忍界的‘月之眼’，但能否……施展一個範圍更小、目标更明确的幻術？比如，一個隻針對特定區域（木葉及其周邊），不限制人們的具體行動，隻在他們的潛意識層面，植入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的幻術？”

帶土獨眼一閃：“你是說……‘限定月讀’？”

月之眼計劃的核心是無限月讀，一個籠罩全球的巨大幻術，将所有人拉入夢境世界。而“限定月讀”，則可以視爲其簡化版或試驗版，範圍和作用都受到限制。

“沒錯！”大蛇丸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我們不改變他們的記憶，不剝奪他們的意志，隻是悄無聲息地在所有受影響者的腦海中，植入一個簡單的‘真相’：宇智波止水，是木葉的叛徒。他假死脫身，暗中勾結曉組織，木葉近期遭受的一系列襲擊，包括九尾之亂的某些疑點、零尾的肆虐，都與他有關。他拯救宇智波鼬，引導佐助，不過是爲了更好地掌控宇智波的力量，實現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個念頭如同毒液般注入帶土的思緒。他仔細揣摩着這個計劃的惡毒之處。不直接控制行爲，隻植入一個觀念。受影響的人依舊會正常生活、工作、戰鬥，但他們看待止水的眼光将徹底改變。信任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懷疑、警惕甚至仇恨。止水将瞬間從受人尊敬的英雄、可靠的同伴，變成人人喊打的叛徒。他将被孤立，被調查，甚至可能被自己誓死守護的同伴和村子攻擊……

這遠比直接殺死他，更能摧毀一個人。尤其是對于止水這樣将“守護”和“信任”視爲信念基石的人。

“施術者及相關知情者不會受影響，這是月讀類幻術的基本規則。”帶土沉吟道，“但宇智波鼬……他體内同樣有柱間細胞，而且精神力極強，恐怕……”

“無妨。”大蛇丸擺擺手，“即使鼬不受影響，反而更好。當他看到自己敬愛的兄長被所有人誤解、孤立、攻擊時，他會怎麽做？是堅信兄長，與整個村子爲敵？還是在内心中産生動搖？無論哪種結果，對我們都是有利的。而且，隻有他一個人不受影響，在洶湧的民意面前，他的聲音能有多大作用？他反而可能因爲維護止水而一同被懷疑。”

帶土獨眼中寒光閃爍，顯然被這個計劃打動了。利用人心中的猜忌來瓦解對手，這确實比蠻幹高明得多。集合八隻尾獸的查克拉，配合輪回眼和寫輪眼的力量，發動一個針對木葉區域的“限定月讀”，雖然在技術和查克拉消耗上存在挑戰，但并非不可能實現。

“需要準備時間。”帶土最終說道，“調動尾獸查克拉，定位木葉區域，構建幻術核心……至少需要十天。”

“很好。”大蛇丸露出滿意的笑容，“我會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完善零尾的穩定方案，并且……爲我們親愛的佐助君，準備一份‘驚喜’。”他仿佛已經看到，在止水身敗名裂、木葉内亂之際，他輕松奪取佐助身體的景象。

陰暗的神殿中，一場針對宇智波止水，乃至整個木葉信任基石的惡毒陰謀，就此敲定。無形的網，開始向着那片尚且沐浴在陽光下的土地，悄然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