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過程中,淩同妤利用其公安局副局長的職權,一方面在暗地裏爲月升集團的副業發展制造麻煩,阻撓其自救。
另一方面,積極羅織罪名,刑訊逼供,不擇手段地想要坐實李能臣的罪行,爲整個侵占計劃掃清法律障礙。
淩同妤在供述中,竭力将主要責任推給其夫吳鵬,聲稱自己是被吳鵬花言巧語蠱惑才參與其中。
她反複強調,吳鵬告訴她,所有這一切,背後都有周永紅在暗中操盤和默許。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古話在這對夫妻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他們早已是各玩各的開放式婚姻,維系關系的不過是利益紐帶,哪裏還有半分真情實感。
對淩同妤而言,參與瓜分月升集團這塊大蛋糕,自己能分得一杯羹,同時讓吳鵬對她混亂的私生活睜隻眼閉隻眼,上面還有周永紅這棵大樹提供庇護,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祁同偉仔細審閱着筆錄,開口問道:“你口口聲聲指認周永紅是幕後指使,但根據你的供述,你自始至終都沒有直接與周永紅就此事進行過溝通和對接。”
“說到底,這隻不過是你自己的判斷而已!”
淩同妤急忙道:“雖然都是吳鵬單線和他聯系的,但我非常确定,他絕對知情,并且深度參與了這件事!”
“每一次到了需要市裏出面協調,或者需要某些政策綠燈的時候,周永紅總能發出聲音,做出指示,配合得天衣無縫!你說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而且,最初引入那幾家苛刻的外資投行,就是由他在國外投行工作的女兒直接牽線負責的!周永紅的愛人,也早就辦理了移民手續,長期居住在海外。他這是早就給自己留好了所有的退路!”
“裸官?”祁同偉的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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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京州,已經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火爐。
趙立春是個怕熱的,此刻他的的辦公室裏,空調打的很低,要是被陳岩石看到,估計又說他浪費電了。
此時的他,正伏案批閱文件,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擡,隻是從眼鏡上方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頭去:
“祁副省長,找我什麽事啊?”
祁同偉滿臉堆笑,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趙叔,這不馬上就到九月份了嘛,想着跟您彙報一下呂州那邊案子的進展情況。”
趙立春的手頓了頓,終于放下文件,拆下老花鏡,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抱着肚子,似笑非笑道:
“哦?你倒是挺守時啊!說吧。”
随即,祁同偉便将淩同妤的最新口供、月升集團案的深入調查進展,彙報了一遍。
趙立春安靜地聽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祁同偉說完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淩同妤的問題,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确鑿,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依法依規處理,絕不姑息。”
“月升集團這個案子,關鍵還是要回到李能臣本身。他非法集資,僞造材料騙取銀行貸款,這些是不是事實?”
祁同偉道:“關于非法集資,目前看基本可以排除。”
“那些供應商的款項,多以預付貨款名義支付,屬于商業往來。員工的借款,也是出于幫助企業渡過難關的目的,主動借給李能臣個人的。”
“隻有極個别供應商,我們已經确認是受了淩同妤的指使,意圖構陷。”
“僞造材料騙取銀行貸款,這一點是事實。但根據現有證據,李能臣是在銀行内部人員的指導下操作的,他本人誤以爲這隻是行業内的某種慣例,缺乏明确的犯罪主觀故意。”
“綜合來看,其行爲遠未達到刑事立案标準,即便要處罰,也應從輕。”
趙立春不置可否,又問道:“淩同妤既然指認周永紅參與了,你們掌握了什麽證據?”
“她本人沒有提供直接證據。但我們已經對關鍵人物她的丈夫吳鵬采取了措施,他的交待涉及更多具體細節。”
“根據吳鵬的供述,是周永紅在幕後指使,而且計劃參與并購的一家公司,确實有周永紅女兒關聯公司的股份。”
“所以,我們請示一下,是否能夠找周永紅書記核實一下相關情況?這既是對案件負責,某種程度上,也是還他一個清白。”
趙立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繞了半天,不還是沒有證據嗎?我們不能隻聽他們的一面之詞!”
“行了,周永紅同志那邊,我會安排省委督察室去了解情況。這件事,你們公安廳就不用再跟進了。”
祁同偉眉頭微挑,堅持道:“趙書記,這本質上是一個重大的經濟案件,就正常的辦案程序,我認爲還是我們找當事人核實情況,更爲合适些吧?”
趙立春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着明顯的不悅:“你是公安廳長,不是紀委書記!公安機關直接找市委書記核實情況,讓呂州的同志怎麽看?”
“呂州現在已經是一片風雨飄搖了,我看你就不要再添亂了!”
祁同偉失笑:“趙叔,這怎麽能是添亂呢?呂州的亂象,根源正是在于周永紅、淩同妤這些人的違法亂紀!”
“我們不能爲了追求表面的穩定,就放任内部的蛀蟲繼續侵蝕組織肌體啊!”
趙立春氣道:“放任?誰說放任了!調查要講證據,憑着一對犯罪分子夫妻的攀咬,難道我們就要啓動對一位重要市委書記的調查?這符合組織原則嗎?”
見趙立春動氣,祁同偉連忙緩和了語氣,解釋道:“趙叔,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周永紅的情況确實非常特殊,多個涉案的供述裏都在關鍵環節中提到了周永紅的影子。”
“而且他的父母已經去世,直系親屬女兒和妻子也已經移民海外,這是典型的裸體官員嘛!”
趙立春一怔:“裸體官員?哼!祁同偉,你倒是很會發明新詞嘛!我看你是辦案辦魔怔了!”
“趙叔,這不僅僅是新詞舊詞的問題!這是個人廉潔和政治忠誠度的問題,而且周永紅還是當時國外投行對月升集團投資的牽頭人,這裏面極有可能存在的嚴重腐敗犯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