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三月,通天峰上方依舊頗爲寒冷。
鈴铛早已經褪下了她的棉襖,穿着和其他雲天宗弟子一樣單薄的服飾。
和剛到雲天宗時相比,鈴铛幾乎發生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她不再是那個永遠站在陸同風背後低着頭,似乎永遠低人一等的小姑娘。
如今她步伐輕盈,臉頰上充滿着朝氣與自信。
随着氣質的大幅度提升,她整個人也煥然一新。
她已經習慣了山上的生活。
對于别人來說,這種打坐修煉的生活或許很枯燥,但鈴铛卻并沒有覺得任何枯燥。
她一邊修煉玉塵子掌門傳給她的雲天宗真法,一邊修煉師父玄虛子傳給她的吞噬之法。
她每一次從打坐中醒來,都能感覺到身體的細微變化。
體内丹田在擴大,奇經八脈在拓展,真元靈力在增加。
每次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增加一分,她都覺得自己距離爲母親與奶奶報仇的時間便近了一分。
她和其他修士不一樣,其他修士修真煉道要麽爲了獲取強大的力量,要麽讓自己揚名立萬,要麽增加自己的壽命。
鈴铛的目的很簡單,隻有兩個字,報仇。
唯一的不足,便是劍神小院隻生活着她一個人。
以至于鈴铛很多次在修煉完畢時,總會去想陸同風,祈禱着陸同風在南疆平平安安,期待着陸同風早日回來。
最近鈴铛的飯量越來越大,這和她修煉的吞噬之法有密切的關系。
吞噬之法就像是一頭貪婪又邪惡的惡獸,隻要踏上這條路,幾乎就很難停止了。
如今就算鈴铛不主動修煉吞噬之法,體内的吞噬法訣也會自行運轉。
她不敢再吞噬劍神小院中的那些花花草草,隻能通過食物來給自己提供能量。
而食物提供的能量又是極爲有限的,需要吃大量的食物,縱然如此,她每天還是很饑餓。
三天前,一大群精英弟子離開了雲天宗,其中就包括段鵬羽與齊萬裏二人。
這讓本就不熱鬧的通天峰,更顯清冷。
鈴铛邁着輕盈的步伐,走在青石小道上,路上遇到的一些雲天宗弟子,對她的态度并不一緻。
内門年輕弟子,多是當作沒瞧見鈴铛。
但外門雜役弟子,不少人倒是對鈴铛很好,熱情地行禮打招呼。
多日來,鈴铛早已經看穿了這些人的心肝脾肺腎。
雖然那些内門弟子不愛搭理自己,但這主要是因爲風哥的特殊身份,在雲天宗内部局勢還沒有明朗之前,那些聰明的内門弟子,都會與陸同她愛搭不理。
可是那些對她很熱情,甚至可以說很恭維的外門弟子,雖然面對她時,臉上挂着笑臉兒,可是當背對着鈴铛時,臉上的笑容就會瞬間消失。
這是一個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世道。
這些外門弟子看似在雲天宗内地位不高,在宗門内做雜役,幹各種活兒,可是他們也幾乎都是雲天宗精挑細選才有幸進入山門的。
爲了進入内門,這些百裏挑一的外門弟子每天都是拼命的表現,拼命的修煉,可到頭來能順利進入内門,成爲某位長老弟子的概率不足三分之一。
鈴铛一個來自鄉野小鎮的小姑娘,并且已經過了最佳的修真年紀,按說她連成爲雲天宗外門雜役弟子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