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欣欣臉色呆滞,神色疲憊,眼淚從眼眶裏滑出,心裏說不出的低沉。
她想了很久,拿出手機,翻出林傑的号碼,想要撥打過去,告訴林傑自己願意改正,可手指要點下去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她又想到了林傑之前的絕情,她都那麽道歉認錯低頭了,林傑還是不肯給她機會,還把楊蓮芳給推倒,摔破了頭。
事到如今,林傑也還沒有道過歉。
難道林傑就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猶豫了許久,顧欣欣最終還是沒有撥打過去,将手機放下了。
“也許林傑隻是一時的脾氣,等這一陣過去之後,他就會知道我的好,想重新和我在一起了。”
顧欣欣心裏這麽安慰着自己,又想到這幾年林傑無論如何也都隻是在家裏帶孩子,并沒有出去工作過,哪怕是七年前他的寫作天賦很好,一書成名。
可現在已經過去七年了,他還能有以往的才氣,就算是重新開始寫作,又能有幾分成功的機會?
等他寫作起不來,入不敷出的時候,她再乘虛而入,林傑吃夠了沒錢的苦頭,肯定就會回心轉意的。
各種心思在顧欣欣腦海裏出現,最後她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
隻不過她自己都不明白,這些想法不過是她不肯放下自己那點高高在上的自以爲是的自尊,所以給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她努力讓自己心情平複,可不管怎麽樣,她還是會想到林傑,會想到林遠,尤其是想到林遠委屈的小臉,就心如針紮。
幾次想打電話又放下了。
第二天,她又忍不住想去看看林遠,可車開到林傑出租房樓下,卻又沒有下車,隻是在車裏張望了一下,卻沒看到林遠的影子。
楊蓮芳還是整日打麻将不回家,晚上回去,也對她沒什麽好臉色,母女兩個人,搞得跟生死仇人一樣,誰也不理誰。
顧欣欣下班回家,家裏什麽也沒有,隻有冷冰冰的空氣。
早上起來,也沒有早餐,更不會有林傑精心準備好的午餐,讓她帶去公司吃。
如此種種,都讓顧欣欣無不懷念以前的生活。
林傑當然不知道這些,他也不在乎這些了。
林遠回到爸爸的身邊,心情好了很多,回去的當天晚上,唐婉就過去看了林遠,和林傑一起陪在他身邊,讓林遠的臉上終于有了久違的笑容。
同時,林傑又買了一個攝像頭撞在家裏,楊蓮芳幾次上門來鬧事,都因爲沒有監控讓他沒有證據揭穿楊蓮芳的真面目。
誰也不能保證楊蓮芳不會再做出同樣的事情,爲了以防萬一,林傑安裝了攝像頭,不過沒有安在外面,而是放在家裏,書架上比較隐蔽的位置,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自動根據聲音監控到整個客廳。
書架上有他擺放的書,如果不仔細看,是很難發現攝像頭的位置的。
另外,林傑仔細考慮了一番,答應了唐婉先前問他願不願意寫七年前那本沒寫完的書的要求,這讓唐婉非常高興。
然後約定好了複更的時間,讓林傑提前上傳消息告知一下讀者,這樣一來就能提前造勢,成績肯定會更好。
林傑選擇了七天之後複更,因爲時間隔了太久,他也需要回看一下前面的内容,好在以前他就有整本書的完整構思,所以反而是後面的内容他不用擔心。
不過這樣一來,同時寫兩本書,壓力自然而然大了,但林傑以前本來就手速快,思維敏捷,這七年雖然沒寫,卻從來沒放棄過思考,所以也完全跟得上。
得到林傑的肯定答案之後,唐婉看着林傑的眼神都充滿了光芒,異彩連連。
在她眼裏,此時的林傑隻有四個形容:未來可期!
……
楊蓮芳和顧欣欣大吵一架之後,心裏非常不高興,對林傑的憎惡就不用說了,讓她更沒想到的是,顧欣欣竟然也覺得她對林遠不好,林遠的抑郁是她造成的。
所以對顧欣欣,她也有意見。
隻不過顧欣欣無論如何還是她女兒,加上她好多年都沒工作過了,吃穿住行都是顧欣欣的錢,所以她也隻是和顧欣欣打冷戰。
而心理上,還是把更多的原因歸結在了林傑的身上。
尤其是在葉秋雲的各種煽風點火之下,更是讓她對林傑的憎恨達到了新的高峰。
“楊阿姨,你别生氣了,這件事其實很簡單,那個所謂的心理咨詢是林傑預約的,談也是他帶着林遠進去談的,這期間談了什麽你和欣欣都沒聽到,出來就說林遠重度抑郁,還把責任直接說在你和欣欣的頭上。”
“我不是說林傑就一定這麽卑劣,但這件事怎麽看也都很蹊跷啊。”
楊蓮芳對葉秋雲深信不疑,所以第二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葉秋雲,想要得到他的支持。
葉秋雲自然樂得這樣,話裏話外都順着楊蓮芳的心思去說,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就是林遠的抑郁是假的,就是林傑串通心理醫生故意演戲給她們看的。
楊蓮芳一聽,隻覺得遇到了知音,對葉秋雲更加深信不疑了。
“秋雲,還是你懂道理,有腦子啊。”
“雖然我不喜歡林傑那個窩囊廢,可林遠始終都是我親外孫,我怎麽可能不對他好,我怎麽可能會害他,我就算是話說得有些難聽,也打了他一巴掌,可這才多大點事,也值得他林傑那麽大鬧,還故意串通别人整出一個什麽狗屁的抑郁症?”
“簡直是無理取鬧嘛!”
葉秋雲點頭:“就是啊,你是遠遠的親外婆,就算你做了這些,也肯定是爲了糾正他的壞毛病,是爲了他的前途和将來着想,都是爲了他好。”
“哪怕是有點誤會,林傑也不應該這麽做,還挑撥你和遠遠,和欣欣的關系。”
“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和你坐下好好談一談,而不是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來傷害一個全心全意爲了孩子将來着想的好外婆。”
“說到底,林傑還是太不懂楊阿姨你,太自私,太小氣,太心胸狹隘了。”
葉秋雲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一副很爲楊蓮芳不值,感到委屈的樣子。
楊蓮芳本來還覺得自己多少是有些錯的,至少她确實不應該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就強行把過錯都算在林遠的頭上,還給了他一巴掌。
可被葉秋雲這麽一說,這點僅有的自責,也都随風而散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做錯一點,這件事從頭到尾完全就是林傑在胡鬧,在污蔑她,在惡心她,在故意挑唆她和顧欣欣。
心裏的憎惡,簡直化成滾滾浪濤,讓她怒不可遏,直喘粗氣。
最後非但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還覺得自己很委屈,抽出紙巾來擦眼淚。
“秋雲,我真是後悔當年沒有讓你當我的女婿啊,要是你是我女婿,哪有這麽多麻煩事啊。”
“那個窩囊廢林傑,但凡有你百分之一的溫柔體貼和善解人意,我們這個家又怎麽可能變成這樣。”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楊蓮芳氣得直搖頭,又是擤鼻涕又是擦眼淚,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