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這就是林傑給顧欣欣的答案,沒有絲毫猶豫。
楊蓮芳的所作所爲他可是曆曆在目的,陷害他的時候從來沒有道過歉,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錯了。
現在病了想要人捐肝,反倒是想起了他,真當他是聖母啊。
顧欣欣看着林傑冰冷的臉色,心髒猛地一顫,眼淚就往下掉,同時雙手緊緊抓住林傑,怎麽也不肯松開。
“林傑,你不能這樣,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可是我親媽,你丈母娘啊!”
“不管我媽以前做過什麽事,可她從來都沒有威脅到過你的性命,爲什麽現在她病了你卻不肯救她呢。”
林傑嗤笑:“那是她不想要我的命嗎?是她和葉秋雲沒那個本事,她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就巴不得我死了。”
“我和你已經離婚了,她怎麽樣跟我沒有關系。而且就算是肝硬化晚期,隻要藥物控制得好,完全可以撐很長時間,等到合适的肝源動手術,我爲什麽要冒這個風險給她捐肝?”
“再說,不是還有溫暖的季風葉秋雲嗎,你不去找他來找我幹什麽。”
顧欣欣:“秋雲當然一百個願意救我媽,可他和我一樣是A型血,和我媽的血型匹配不上,不是他不願意捐肝,是他沒辦法捐呀。”
“你看過他血型檢查結果嗎?”林傑冷聲問道。
顧欣欣臉色一變,露出一臉的憤怒。
“林傑,你什麽意思?你覺得秋雲會不想給我媽捐肝,故意撒謊騙我?你怎麽能這麽惡意揣測秋雲!”
“他絕對不會騙我的,他親口說了他是A型血,怎麽可能有錯。你這是小人之心,是毫無理由的污蔑!”
顧欣欣神色激動,立刻就開始維護葉秋雲,對葉秋雲的話深信不疑。
林傑隻是嗤笑一聲,他當然不知道葉秋雲是什麽血型,但要說葉秋雲一定會說實話,他也不信。
隻是顧欣欣顯然不會管這些,别說葉秋雲說他是A型血了,就算葉秋雲說太陽從西邊出來,顧欣欣隻怕也會深信不疑。
他懶得浪費口舌,一把甩開顧欣欣的手,說道:“随你這麽說吧,反正我不會捐肝。我還要照顧孩子,要寫作,她的命,跟我沒關系。”
顧欣欣一下感覺心裏一股火氣炸裂,哪裏肯讓林傑走,張開手攔住他,開口就是一聲大吼。
“林傑,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啊!”
“那不是一個外人,那是我媽,我媽呀!”
“你爲什麽就不能放下個人恩怨,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慮一下呢,我隻是讓你捐一塊肝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有什麽理由舍不得呀?”
林傑嗤笑:“那她污蔑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放下個人恩怨,怎麽就沒見你們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慮呢?”
顧欣欣:“我沒說我媽沒有錯,可我媽充其量也隻是犯了一些小錯,和她一條人命能比嗎?”
“我媽又沒有逼死你,你現在爲什麽卻要逼死她呢?”
林傑更覺得好笑了:“她肝硬化是我讓她得的嗎?怎麽就成了我要逼死她?”
顧欣欣理直氣壯:“可你明明可以捐肝救她,卻故意不肯,這不就是要逼死她嗎!”
林傑:“我說了,她可以等醫院的肝源分配,藥物控制病情,她完全可以等到。”
“那你能保證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媽不會病情加重嗎?萬一她病情加重死了怎麽辦,你負得起責任嗎?”
“你媽得病從來都不是我的責任!”
“但你見死不救就是你的責任!”
顧欣欣聲音越說越大,說到最後,又成了什麽都是林傑的責任了。
楊蓮芳會針對他,是林傑的責任,是林傑不該不給楊蓮芳面子。
楊蓮芳要是死了,也是林傑的責任,因爲林傑不肯捐肝。
反正她和楊蓮芳就沒有錯,林傑現在不捐肝,那所有的錯就都是他的。
看着顧欣欣這副嘴臉,林傑搖了搖頭,并麽有什麽惱怒,隻是覺得好笑。
楊蓮芳得了重病,要他捐肝,顧欣欣卻說得這麽理直氣壯,這是來求人救命的态度?
“你搞清楚,顧欣欣,現在是你媽病了,你來求我救她,你覺得求人應該是這個态度嗎?”
顧欣欣冷着臉:“求?林傑,我和你七年婚姻,難道你救我媽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你竟然覺得我應該求你?”
“林傑,你爲什麽總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呢?難道在我面前你不秀一下你那點小小的優越感就不行嗎?”
林傑譏諷:“哦,原來你連求都算不上啊,那我更沒有理由捐肝了呀,你滾吧!”
林傑一把推開顧欣欣,就從旁邊走了過去。
顧欣欣氣急敗壞,一想到楊蓮芳現在的情況,立刻又追了上去。
“站住,林傑,你給我站住!”
“你爲什麽要這麽鐵石心腸,爲什麽要這麽無情無義呀,難道我和我媽七年的付出還比不上一塊肝嗎?”
“啪!”
顧欣欣手掌碰到林傑身體的一刻,林傑臉色突然冰冷加劇,轉身過來,一耳光抽在她臉上。
清脆響亮,幹脆利落。
林傑直勾勾盯着她,眼神森寒。
“你和楊蓮芳七年的付出?你們付出了什麽?付出了七年時間打麻将?付出了七年時間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當初哭着跟我求婚的人是你,出軌的人也是你,污蔑我的人還是你!”
“打麻将輸錢的人是你媽,陷害我的人也是你媽,沒有一句道歉,沒有一點悔改,現在得了病要捐肝想起我來了,你告訴我她爲我付出了什麽,說啊!”
“顧欣欣,我愛你的時候你是我心裏的寶,但現在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别說她楊蓮芳,就是你,現在現在在我眼裏也隻是路邊一條狗而已。”
“你們有什麽臉,有什麽資格逼我給她捐肝?”
“你不會還覺得我要圍着你轉吧?顧欣欣,人不能又蠢又傻,還既要又要還要,你,不配!”
林傑一頓瘋狂輸出,罵得顧欣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兩隻手緊緊握住,眼神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看着林傑冰冷決絕得臉色和眼神,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已經能感覺到,不管她怎麽說,不管她怎麽道德綁架,林傑今天都不可能答應她。
她總覺得自己和林傑之間隻是有裂痕,但此時此刻她才突然意識到。
她和林傑之間不是一條裂痕這麽簡單,而是隔着一條銀河,再也不可能彙合得了了。
林傑甩開她的手,闊步離去,沒有回頭。
顧欣欣怔怔地看着林傑的背影,隻感覺心髒好似捆了一塊沉重無比的鉛塊,拉扯着她的心髒猛地沉入了海底。
一股窒息感湧起,讓她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