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看着通訊面闆上那條信息,心髒猛地一沉,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議事大廳内所有的聲音。
不是撞門。
是城主府那厚重圍牆,被一股蠻橫到極緻的力量從中斷裂,轟然倒塌!
碎石混雜着煙塵,如同浪潮般湧入庭院。
在一片混亂和守衛們驚駭的呼喊聲中,一輛遍體覆蓋着冰霜、前端還帶着猙獰鑽頭的巨大機械造物,以一種碾壓一切的姿态,沖破了煙塵,停在了庭院中央。
議事大廳内,包括侯然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狂暴的登場方式。
駕駛位的車窗搖下,唐豆那張挂着興奮和一絲意猶未盡表情的小臉探了出來,對着目瞪口呆的衆人揮了揮手。
煙塵緩緩散去。
“吱嘎——”
車門打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林平站在廢墟之中,擡手在鼻尖前扇了扇灰塵,閑庭信步般地走進了大廳。
“咳咳……林城主,你家這個牆……也太脆了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無視了所有人如臨大敵的姿态,仿佛隻是一個串門的鄰居。
剛剛還因爲侯然的态度變化而沾沾自喜的林浩,此刻的臉已經鐵青一片,難看到了極點。
柳月瑤和她的父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魔神。
林平徑直走到一張空着的華貴木椅前,一屁股坐了下來,姿态随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聊到哪了?繼續,我聽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家,柳家,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隻是死死地盯着那個坐在椅子上,仿佛才是這裏主人的身影。
這個瘋子!他怎麽敢這麽做!
“是你!”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侯然。
他猛地從主座上站起,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林平,臉上滿是被人戲耍後的暴怒和羞憤。
就是這張臉!剛剛讓自己受盡了侮辱!
“上使大人!”
林浩也立刻回過神,他一個箭步沖到侯然身邊,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指着林平,用一種被至親背叛的沉痛哭訴道。
“他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哥哥,林平!”
“您看,他就是這樣!自從從萬魔坑回來,就變得六親不認,嫉妒我的天賦,嫉妒月瑤選擇了我!想盡一切辦法要毀了我的前途!”
林浩的演技堪稱精湛,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然聽到林浩的話,瞬間就将這一切串聯了起來,一個天賦異禀的弟弟,和一個廢物哥哥。
這個廢物哥哥通過剛才那種方式,侮辱自己栽贓到林浩頭上。
侯然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他看着林平冷笑。
“原來之前的一切,都是你這個廢物在搗鬼!”
他終于明白了。
什麽林浩讓他來接,什麽螺旋爆炸升天,全都是這個叫林平的廢物編造出來,故意羞辱自己的!
而榜單上的那個名字……
侯然的怒火幾乎要凝爲實質。
自己竟然被一個連主動技能都無法使用的職業者耍得團團轉!
奇恥大辱!
王茹見狀,也立刻撲了上來,對着林平哭喊道。
“平兒啊!你怎麽能這麽對你弟弟!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就算再嫉妒,也不能毀了林家的未來啊!”
柳月瑤也适時開口,對着侯然微微躬身,話語清冷中帶着一絲委屈。
“上使大人,之前退婚,實在是因爲林平他……性情大變,我們柳家也是無奈之舉。”
柳百道夫婦在一旁連連點頭,将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幹二淨。
一時間,黑的變成了白的。
林平成了一個心胸狹隘,嫉妒弟弟天賦,因愛生恨,不惜毀掉家族前途的瘋子、廢物、小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成了受害者。
侯然看着林平那張從始至終都平靜得過分的臉,越看越氣。
林浩見侯然已經完全站在自己這邊,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向前一步,對着侯然深深一躬,話語說得大義凜然。
“今天,林浩鬥膽,再次請上使大人出手!”
“我父親母親對他終究心慈手軟,我也不忍心對我這個親哥哥下死手。”
“但是,爲了我們臨安城的安甯,爲了不讓這個瘋子再出去禍害别人,希望上使大人能将其懲治!”
林浩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懇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廢去他的四肢,給他留一條性命,也算是我……盡了這最後一份兄弟之情了。”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畫面了。
待林平變成一個廢人後,自己一定要用最華麗的車駕,帶着他在整個臨安城好好遊覽一番,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場!
王茹,柳月瑤,柳百道等人也紛紛跟着附和,這裏描寫一下衆人說的話
請求侯然“主持公道”。
“林城主,”侯然轉向一直沉默的林戰。
“既然你兒子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插手一下你這家務事,沒意見吧?”
林戰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想到事态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可他看着林平那張臉,看着他那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姿态,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湧上心頭。
這個兒子,已經完全失控了。
如果任由他這麽胡鬧下去,浩兒和月瑤去天譽城的事情,很可能會出現無法挽回的差錯。
林家的未來,臨安城的未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漠。
他做出了決定。
“那就……麻煩您了,上使大人。”
林戰再次将林平當成了棄子。
林浩和王茹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從始至終,林平就那麽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這群人醜态百出的表演,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戲劇。
直到林戰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他笑了。
很輕,很淡,卻讓大廳内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侯然被他這反應徹底激怒,體内強大的能量開始湧動。
“不知死活的廢物,今天我就讓你明……”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清越,卻帶着幾分不屑的女聲,從那被撞開的巨大豁口外悠悠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天譽城的,什麽時候這麽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