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玉瑤,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眼底迅速閃過陰鸷,“門口的丫鬟呢?怎麽清辭妹妹進來都沒人提前通報一聲?”
沈清辭聽到這句話,踉跄了半步:“原來我才是外人,連回自己家,想見爹娘,都需得旁人通報。”
“你怎麽會是外人?你是爹的親生女兒!是爹讓你受委屈了!”
沈屹川心疼得不行,甚至親自過來扶住沈清辭搖搖欲墜的身體。
而蘇蘭佩也身子微動,眼眶微紅的望着沈清辭。
沈玉瑤眼看局勢不利于她,迅速便壓住了眼底的陰毒,自責道:“娘,清辭她是不是又生瑤兒的氣了?都是瑤兒不好,占了妹妹的位置。”
她柔弱的拉住了蘇蘭佩的衣袖,聲音帶着哭腔。
沈玉瑤那句“占了姐姐的位置”一出口,氣氛瞬間凝固。
沈清辭心中冷笑,而面上愈發蒼白脆弱,輕聲道:“姐姐何出此言?這侯府嫡女之位,難道本就不是我的嗎?我流落在外十五年,吃糠咽菜,受盡折磨,渾身傷病,如今,連認回自己的爹娘,都成了奢望嗎?”
她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沈屹川心上。
“玉瑤!”沈屹川第一次對沈玉瑤沉下了臉,語氣嚴厲,“你妹妹剛剛回府,身心俱疲,你怎能如此說話?還不向你妹妹道歉!”
沈玉瑤被這聲斥責驚呆了。十幾年來,父親連重話都未曾對她說過一句!此刻竟爲了這個鄉下丫頭當衆給她沒臉?
她失去了方才的冷靜,猛地擡起頭,脫口而出:“我憑什麽道歉?她不過是一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爹,您怎可偏心向着她啊!”
“噗!”
沈清辭被她刺激的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絕望而無助的看了沈屹川一眼,身子便倒了下去。
“清辭!”
沈屹川沖上前抱住她。看着懷中女兒嘴角刺眼的血迹,“快請府醫!”
一瞬間屋子裏兵荒馬亂,失了分寸的沈玉瑤眼睜睜的看着沈屹川将沈清辭抱到了她的閨床上,她欲出言阻止,沈屹川回頭怒視着她,“玉瑤,你可太令爲父失望了!”
此言一出,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懼讓沈玉瑤隻覺天地倒旋,眼前一黑便直愣愣的向後倒去。
她是真的氣暈了。
侯府上下亂作一團。
待到沈清辭悠悠轉醒時,一旁守着的沈屹川立刻讓婢女将湯藥端了上來。
“清辭,大夫說你是心脈受損,須靜心修養。”沈屹川溫聲道,“你且喝了藥,安心修養。”
端藥的婢女走上前,挑起銀勺就要給沈清辭喂藥。
眼見沈清辭喝完了藥,沈屹川才緩聲說:“方才,玉瑤的話,你莫往心裏去,她是無心之言,你們姐妹二人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他的确有愧于這個親生女兒,但玉瑤是他親自看着長大的,是侯府按嫡女來培養的名門貴女,更是天命錦鯉,師承玄機真人。
兩個女兒,對于侯府而言,孰重孰輕。
沈清辭慢條斯理的接過婢女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擡眸看他:“自然,我雖長于鄉野,卻也懂禮,日後我便是侯府嫡女,須有容人之心,爹的教導女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