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楚歌正端坐在正廳,她的臉色比先前來時都要紅潤不少。
沈屹川看到她無礙,一顆懸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楚歌丫頭,你身子方才受了沖撞,不宜立刻車馬勞頓。且在我府中歇息片刻,我已派人去請你父親,待他親自來接你,我也好放心。”
林楚歌乖巧點頭:“多謝侯爺關懷,楚歌聽憑安排。”
沈屹川又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神遊天外的沈廷皓,視線又移到了面無表情的老夫人身上,忍不住重重的歎了口氣。
今日宴會上發生如此動亂,皓兒作爲嫡子卻沒有分毫擔當大任的樣子,這一點想必娘早就看出來了。
他正憂心忡忡,老夫人溫聲對沈清辭道:“清辭,我與你父親有事商榷,你便代侯府,好好招待林小姐和姜小姐,不可怠慢。”
這句話直接認可了沈清辭嫡女的身份,再無半分動搖的可能性,侯府的下人忍不住肅立,從前那些有二心的人,現在也不敢再過火。
沈清辭微微颔首:“清辭明白了。”
老夫人這才在嬷嬷的攙扶下起身,沈屹川面色複雜的帶着不知所以的沈廷皓跟上。
頃刻間,偌大的正廳便隻剩下三位少女以及幾名垂手侍立的丫鬟。
姜雪竹是個閑不住的活潑性子,見長輩們都走了,立刻長長舒了口氣,像是掙脫了束縛,她幾步湊到沈清辭身邊,一雙杏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亮光:
“清辭姐姐!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我都看呆了!”她語氣激動,“那個什麽煞氣,黑乎乎的看着就吓人,你手指一點,它就散了!還有楚歌……”
她轉向林楚歌,心有餘悸又充滿贊歎,“府醫都說沒辦法了,你一下就救回來了!這本事,京城裏我找不出第二個!”
說完她又好似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有些懊惱的笑了一下,随後向沈清辭介紹道:“我是刑部尚書之女,姜雪竹,這位是禦史大人的獨女,林楚歌。”
被點名的林楚歌眼睛亮亮的看向沈清辭,甚至還對沈清辭欠了欠身:“救命之恩,楚歌沒齒難忘。”
沈清辭趕緊扶她,請兩人到一旁鋪設了軟墊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命丫鬟重新上了熱茶和精緻的點心。
“雪竹妹妹過譽了,不過是懂一些粗淺之道而已,”沈清辭望向林楚歌,“況且,我也不是大夫,無法治病,隻不過恰好能化解幾分林小姐身上的陰寒之氣。”
林楚歌眉目溫婉,隐透堅韌,命宮青白,先天有損,若非她方才用靈氣化解了她命宮中的幾縷陰寒之氣,否則當真活不過二十歲。
然她慧光内蘊,非池中之物。
而姜雪竹雙目圓而亮,黑白分明,眼神清澈直接,毫無雜質,這是心無城府、赤誠坦蕩之相。
這樣的人向來好相處,且十分重情義。
“這哪裏是粗淺!”姜雪竹拿起一塊杏仁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爹常說,人外有人。他要是知道姐姐有這本事,定然也想見見你呢!”
她父親是刑部尚書姜堰,掌管天下刑獄,見識過各種奇人異事,但對玄門手段向來持審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