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禦史顯然十分開心:“好好好,永安候寬宏大量,如此氣肚下官佩服,日後有空,請侯爺來府中小酌一杯。”
沈屹川連聲點頭。
送走了他們,沈屹川低聲對管家吩咐道:“去查查看那個鬼醫在哪,務必将她收入麾下。”
沈清辭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的話,笑了笑。
那不好意思了,那個姑娘注定是她的人。
*
夜色如墨,細雨悄無聲息地浸潤着青石闆路。
京城南郊的一所破舊藥廬内,燈火如豆。
一個身着灰布衣裙、頭戴面紗的女子正凝神爲一個昏迷不醒的男童施針。
她動作極穩,指尖帶着常年磨砺出的薄繭,腰間懸挂着一個锃亮的虎撐。
男童約莫七八歲年紀,面色青紫,眉心纏繞着一縷肉眼難見的黑氣,氣息微弱。
白辛夷眉頭緊鎖,這邪氣詭異陰毒,如附骨之疽,她用盡畢生所學,也隻能勉強壓制,無法根除。
除非找到缺失的一味藥材……
這是她唯一的親人,撿來的弟弟,小安。
就在這時,她耳廓微動,敏銳地聽到院外傳來一絲極輕微踏過濕滑石闆的腳步聲。
不像是沈屹川那幫官家人的沉重步伐,反而更輕,更靈巧。
她瞬間警惕,一枚淬了麻藥的銀針已悄無聲息地滑入指間。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立于門外風雨中,未打傘,周身卻仿佛有無形的屏障,雨水不侵。還有一隻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烏鴉站在檐角,綠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正是沈清辭。
“白姑娘。”沈清辭開口,聲音清越,打破了夜的沉寂,“冒昧來訪,情非得已。”
小黑也蹦蹦跳跳的湊白辛夷近了一些。
它雖不喜下雨天,但是沈清辭給它施了避水咒。
【清清,那個小孩中了極爲厲害的邪氣,今晚可能就沒命了。】
它是通了靈氣的烏鴉,對于死亡預感分外敏銳。
白辛夷眼神冰冷,指間銀針蓄勢待發:“你是沈屹川的人?”
沈清辭并未在意她的敵意,目光越過她,落在榻上的小安身上:“我不是任何人的走狗。我來,是因爲卦象顯示,你與令弟身陷困局,危在旦夕。”
“而能救令弟的人,恰巧是我。”
白辛夷心中一震,面上卻更冷:“胡言亂語!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你眉宇間‘兄弟宮’黑氣纏繞,主至親危殆;‘遷移宮’動蕩,顯示你們剛經曆長途跋涉,且已被多方勢力盯上。”
沈清辭語速平穩,卻字字敲在她心上,“林禦史之女,你出手救人,已暴露在京城勳貴眼裏,有些人,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她每說一句,白辛夷的臉色就白一分。
因爲這些,全是事實。
她帶着弟弟隐匿行蹤,就是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窺視與殺機。
“此刻,是否覺得東南、西北兩個方向,皆有若有若無的窺探之感?”沈清辭忽然問道。
白辛夷猛地擡頭,她的确感覺到了周圍的窺探。
“我可以幫你隔絕這些窺探,暫時保你們安全。”沈清辭指尖微動,幾道無形的靈力符箓打出,悄無聲息地融入藥廬四周的空氣裏。
霎時間,外界那些令人心悸的窺探感,竟真的減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