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見她想通了,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
雲翼天真活潑,她怕她入宮後因爲太擔心自己,反倒被人陷害。
【清清,我先走一步,提前去看看那皇宮是怎麽一回事。】
小黑知道自己是沈清辭最好的夥伴,如今它也語氣嚴肅。
沈清辭往它身上注入一道靈氣。
“我相信你,萬事小心。”
沈清辭看着小黑飛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有小黑一直幫助她,收集情報招攬鳥小弟全靠它,等小黑回來一定給它買大大的夜明珠。
沈清辭眼神清明:“鴻門宴?我倒要看看,是誰的‘場子’更硬。”
她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房間,回到前廳。
對着那等待的内監微微颔首:“有勞公公久等,我們可以動身了。”
*
時值深秋,禦花園内雖不似春日般萬紫千紅,卻另有一番清雅疏朗的韻緻。
菊花開得正盛,千姿百态,墨菊、綠雲、鳳凰振羽等名品争奇鬥豔,于蕭瑟秋風中撐起一片絢爛。
幾株高大的楓樹已被秋霜染紅,葉片如火焰般灼灼燃燒,與遠處依舊蒼翠的松柏相映成趣。
在那片最爲名貴的菊花圃旁的漢白玉石亭中,長樂公主正被一群精心打扮的貴女們簇擁着。
她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紅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宮裝,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鳳紋的披風,在這略顯清冷的秋日裏顯得格外明豔奪目,也透着驕橫。
她發髻上的赤金點翠步搖流蘇輕晃,與腕間一對通透的翡翠镯子相得益彰。
石亭中央的石桌上,擺放着精緻的茶點和剛采摘的秋菊。
長樂公主并未坐下,而是倚着欄杆,纖纖玉指漫不經心地掐了一朵開得正好的“帥旗”菊,在指尖把玩着,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挑剔:“年年都是這些菊花,瞧着也膩味了。内務府越發不會尋些新奇玩意兒來。”
說着,将這些花瓣嫌棄的扔在地上。
身旁一位身着湖藍蘇繡長裙的貴女立刻賠笑:“殿下說的是,這菊花再名貴,看多了也覺尋常。不過是仗着幾分傲霜的勁兒,強撐着場面罷了。”
另一貴女連忙接話,意有所指:“是啊,有些東西,即便勉強擠進這園子裏,也終究登不得大雅之堂,徒增笑耳。”
這話引得周圍幾位貴女掩唇低笑,目光交換間盡是心照不宣的意味。
她們都知道今日這“賞花宴”的真正目的。
長樂公主對這番奉承不置可否,她今日的心思全然不在花上。
她借皇後口谕急召沈清辭入宮,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永甯侯府真千金,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本事讓沈玉瑤吃癟。
更重要的是……
她眼底閃過一絲陰鸷。
她安插在宮外的人隐約傳來消息,說她心心念念卻連靠近都不能的九千歲裴珩,似乎對這個沈清辭有過那麽一絲不同尋常的關注。
裴珩……
那個權傾朝野,容顔絕世的男人,是她長樂心心念念,卻連衣角都觸碰不到的存在。
一個低賤的野丫頭,也配與他有所牽連?
長樂公主将手中的菊花梗狠狠擲在地上,用繡鞋碾碎,聲音帶着冷意:“永甯侯府那位真千金,架子倒是不小,讓本宮和諸位姐妹好等。”
她擡眼,目光掃過亭外那條通往禦花園的甬道,嘴角勾起一抹嬌蠻而殘忍的弧度。
“待會兒人來了,你們可得替本宮好好瞧瞧,這位‘嫡女’究竟配不配得上這滿園的秋色,又承不承受得起,這宮裏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