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兒子如此優柔寡斷,竟爲了一個女子這般模樣,皇後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她深知兒子性子雖魯莽,卻也容易被情感牽絆,若強行逼迫,隻怕會适得其反。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走到太子身邊,語氣放緩,帶着一絲誘哄與無奈:“景兒,母後知道你心善,念舊情。可你要明白,眼下我們母子處境艱難,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沈玉瑤……她若真心爲你着想,此刻更該避嫌,而不是成爲你的拖累!”
慕容景低着頭,雙手緊握成拳,顯然内心極度掙紮。
皇後看着他這副模樣,知道硬來不行,隻得退讓一步:
“罷了,既然你如此放不下她……母後答應你,待此番風波過去,爲你迎娶了正妃,穩固了地位之後,便尋個由頭,将她接入東宮,許她一個側妃之位。如此,既全了你的情意,也不至于耽誤你的大事。這總可以了吧?”
沈玉瑤到底是玄機真人的弟子,她那錦鯉命格多多少少能夠幫助景兒一點。
然而,慕容景聽到“側妃”二字,眉頭皺得更緊,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側妃?那豈不是委屈了玉瑤?她那般心性,如何肯屈居人下?兒臣……兒臣想許她的是……”
“荒唐!”皇後見他得寸進尺,險些壓不住火氣,“你還想許她正妃之位不成?慕容景,你醒醒吧!”
“她是何出身?如今又是何境況?能許她側妃之位,已是本宮看在你的面子上,格外開恩!你莫要忘記,晉王連側妃都是鎮北大将軍之女!難道你要爲了她,連儲君之位都不要了嗎?”
他渾身一顫,看着母後那冰冷而決絕的眼神,終于意識到,在權力面前,他的那點兒女情長是多麽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成爲緻命的弱點。
他頹然地低下頭,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席卷了他。
“……兒臣,知道了。”他聲音幹澀,帶着濃濃的疲憊與不甘,“一切……但憑母後安排。”
皇後看着兒子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待太子正妃入主東宮,有了更強大的嶽家支持,一個失了勢的沈玉瑤,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她拿捏?屆時,兒子自然就會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你能想通就好。”
皇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威嚴,“記住母後的話,這段時間,忍。爲了你的将來,也爲了……你心裏記挂的人。”
“回去吧,記住本宮的話。”
慕容景默然無語,隻是怔怔地望着地面上晃動的燭影,心中一片冰涼。
慕容景方走,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宮人小心翼翼的勸阻聲。
皇後有些頭疼的歎了一口氣。
“我聽說父皇他……他責罰了母後和皇兄?還把宮權交給了貴妃?這怎麽可以!”
長樂公主沖到皇後身邊,抓住母親的衣袖,語氣嬌縱依舊,卻難掩慌亂:“母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昭陽那個賤人和她母妃在父皇面前進了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