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恢複平靜,陸景明正欲說話,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走出黑暗。
是沈玉瑤!
她隻回頭看了一眼周家别院,便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直到确定人都走了,陸景明才敢松了氣。
“你說這世上最毒不過婦人心,對吧?”
陸景明似乎意識到話不對,嘿嘿笑了幾下,又接着道:“這沈小姐心真狠啊,不顯山不露水的,直接給人幹到大牢去了,惹不起惹不起呀!”
沈清辭意料之中。
“她成長了,變得更加,心狠手辣了。”
沈清辭不再多言,至少日後不會輕敵就行。
“回去吧。”
*
回到聽風樓後,白辛夷照例與木槿準備了羹湯,說是大晚上的要喝點湯補補。
“阿白,你有沒有,能解毒的藥。”
沈清辭想起今晚的行動,就有點頭疼。
白辛夷擡頭看了她一眼:“有。”
“那感情好,那你給我一點呗。”
“不行。”
白辛夷出言拒絕。
“除非你帶上我。”
白辛夷早就看出來沈清辭今天不對勁了,尤其是那隻白鹭的毛病,也是中了瘴氣,體内有毒素。
“什麽?今晚又有單子?啥時候接的啊,樓主你簡直是拼命三娘!”
陸景明撓了撓手臂,動作誇張。
“是裴珩的事情,水很深,我不想你們牽扯進來。”
沈清辭歎了口氣。
白辛夷還沒說什麽,陸景明已經跳了腳:“什麽?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東廠總督,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裴珩?”
白辛夷隻冷冷的說:“不管怎樣,我要跟你去。我是過頭虎撐,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小娘子。”
連一貫貪生怕死的陸景明都一臉死豬色道:“小爺我也舍命陪君子了,這事算我一份。”
陸景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令沈清辭驚訝。
“看什麽?裴珩權勢滔天,想必托你辦事,銀子肯定不少。”
陸景明嘿嘿一笑。
白辛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聲。
“那就做好準備吧,子時準時到城西碼頭。”
沈清辭說。
*
子時,萬籁俱寂。
漕河廢棄碼頭連蟲鳴都消弭無蹤。
夜色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偏又蒸騰起一股濃重得令人窒息的瘴氣。
這瘴氣帶着一種詭異的灰綠色,貼着河面緩緩蠕動,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夾雜着腐朽的腥氣,吸入肺中,帶來陣陣眩暈與惡心。
“咳咳……這他娘的是什麽鬼地方!”
陸景明捂着口鼻,臉色發青,恨不得把剛才吸進去的氣都嘔出來,“空氣都是爛泥潭味兒!沈冰塊,這差事得加錢!必須加錢!”
沈清辭聽到這個外号嘴角抽了抽,瞪了他一眼。
白辛夷俏臉寒霜,迅速從藥囊中取出三枚碧瑩瑩的清氣丹,自己先服下一顆,不由分說地将另外兩顆分别塞進陸景明和沈青瓷手裏。
“閉嘴,咽下去。這是蝕骨瘴,吸多了骨頭都會酥爛。不想變成一灘爛泥就安靜點。”
陸景明被那“爛泥”形容吓得一哆嗦,連忙吞下丹藥,一股清涼之意瞬間驅散了喉間的甜腥與腦中的昏沉,他長長舒了口氣,:“還好白花兒來了。”
沈清辭服下丹藥。
她看着這濃重有些不正常的瘴氣。
定是人爲。難怪白鹭這等靈物生存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