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她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死死盯着林貴妃:“林貴妃!你休要胡言亂語!本宮豈是那個意思!”
林貴妃揚唇一笑,美貌攝人心魄:“是不是那個意思,臣妾可不敢妄加揣測,不如待會兒請陛下明察秋毫?”
皇後縱然萬般不甘,也隻能咬牙忍下。
她狠狠地瞪了林貴妃一眼,又冰冷地掃過沈清辭,心中殺意更盛。
沈清辭叩首謝恩:“謝皇後娘娘體恤。”
她緩緩起身,退回座位,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從坤甯宮出來,日頭已漸斜,黃昏的風拂過面頰,沈清辭感覺背脊一層薄汗被風激得微涼。
姜雪竹最是憋不住話,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壓低聲音道:“我的天爺,剛才在裏頭,我大氣都不敢喘!皇後娘娘那眼神,還有德妃娘娘那些話……分明就是沖着清辭姐姐你來的!”
她說着,擔憂地挽住沈清辭的胳膊,“還有貴妃娘娘,她怎麽會幫你說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楚歌搖了搖頭,柔聲道:“貴妃娘娘此舉,未必全然是爲了幫清辭姐姐。她與皇後娘娘、德妃娘娘素來不睦,今日不過是借題發揮,打壓對方氣焰罷了。隻是……”
她頓了頓,看向沈清辭,眼中帶着清晰的憂慮,“姐姐到底是被她們盯上了。今日之後,姐姐在京中的名聲恐怕會更盛,但也更易成爲衆矢之的。”
沈清辭也隻覺得心頭壓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看來有些人已經将我視爲了眼中釘,肉中刺,不想我好過,那我偏要跳出這棋盤。”
沈清辭不想死,更是想活出點東西來。
有多少人看她不順眼,那便一個一個排隊收拾吧。
一直安靜跟在旁邊的沈安甯此時輕聲開口,語氣帶着敬佩:“姐姐方才應對得極好,不卑不亢,連貴妃娘娘都……”
她話未說完,意識到提及貴妃可能不妥,便适時停住,轉而道,“隻是經此一事,母親那邊……”
她目光悄悄瞥了一眼前面正與其他幾位诰命夫人邊走邊低聲交談的蘇氏。
姜雪竹快人快語,沒多想便接話:“侯夫人肯定也吓着了!侯夫人回去肯定會好好補償姐姐的!”
林楚歌卻微微搖頭,她看得更遠,聲音壓得更低:“隻怕……未必是補償那麽簡單。清辭姐姐年紀已不小,如今又展現出這般……能力,恐怕議親之事,很快便會提上日程了。”
她話語含蓄,但意思明确。
一個名聲大噪、能力出衆卻又引得後宮矚目的侯府嫡女,最好的處置方式,就是盡快用一樁婚事将她“安置”妥當,既能避免再招惹是非,或許還能爲家族換來一些利益。
沈清辭聞言,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她何嘗不知?
隻是她的婚事,還由不得外人做主。
走在稍前方的蘇氏,臉上雖維持着得體的淺笑,與相熟的夫人寒暄着的閑話,心中卻早已是驚濤駭浪,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