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鮮少見到她生氣,倒也能耐着性子解釋:“你這把刀很好用,沒必要讓你折在皇後手裏。昭陽隻是還本督一個人情,今日她的舉動,無非是想将你拉到林貴妃這條船上。”
沈清辭臉色算不得好看。
一個兩個,都想把她當棋子。
“你要我幫你幹事,一點報酬都沒有麽?”沈清辭眼珠轉了轉,“我幹的都是髒活累活,要命的活……”
“停。”
裴珩有點嫌棄她這副市儈的口吻,“今日後,會有更多人去找聽風樓。”
沈清辭聞言眼睛亮了亮。
“玄機真人你知道多少?”
沈清辭試探道。
裴珩聞言嗤笑一聲:“勸你先顧好自己和聽風樓的小命。一個展露棱角的勢力,在這魚龍混雜的京城,一不小心,就會被瓜分殆盡!”
他轉身離去,隻是最後留了一句話。
“你們想救的人,今夜錯過,便再無可能。”
“白辛夷,是吒雲家的後人。”
他頓了頓,又悠悠補上了一句。
沈清辭攥緊拳頭。
那又如何。
她不在乎。
她瞟了一眼殿門口,方才欲跟着她出來的宮女在看見裴珩的影子後便吓得不敢冒頭了。
沈清辭摸了摸心髒,蠱蟲在他一出現的時候便有些蠢蠢欲動。
她用銅錢算了一卦,确認陸景明在西苑的方向後便疾行而去。
她沿着抄手遊廊往西走,轉過月洞門,西苑的風撲面而來,帶着涼意。
沈清辭擡眼。
又是老槐樹下,陸景明被吊在橫枝上,身子在半空搖晃。
他嘴裏塞着錦帕,臉上全是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長樂公主站在樹下,手裏那根金簪正抵着他小腿,慢慢往下壓——已經壓出血印子。
兩個宮女提着燈籠站在遠處把風,光暈晃得人臉模糊。
還有個老嬷嬷垂手立在長樂身後,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辭走過去,腳步不疾不徐,繡鞋踏過青石上的槐花,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長樂聽見動靜,手上動作頓了頓,緩緩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長樂看清來人,嘴角慢慢勾起。
她臉上帶着戾氣的弧度:“沈清辭?”
沈清辭仔細的看着她的表情,一同往日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她心中頓時了然,這長樂肯定是還不知道她的家族發生了什麽事。
“公主殿下。”沈清辭福身,禮數周全。
“這麽巧。”長樂收回金簪,在指尖轉了轉,“本宮教訓個奴才,沈小姐也來瞧熱鬧?”
“不是熱鬧。”沈清辭直起身,目光落在陸景明身上,“這是臣女帶進宮的人。”
“你的人?”長樂挑眉,“那可真巧。這奴才不長眼,沖撞了本宮。沈小姐說說,該怎麽處置?”
她語氣中的惡劣顯而易見。
“要不然,你來代你的奴才給本宮磕三個響頭,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否則,我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狀,你以爲你跑得掉?”
她盈盈一笑,眼底的陰毒要滲出來:“給本宮如此尊貴的身份磕頭,是你沈清辭的榮幸。”
沈清辭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宮女立刻側身,擋在她面前。
“讓開。”沈清辭說。
聲音不高,卻讓兩個宮女僵了僵。她們沒動,隻看向長樂。
長樂擺了擺手。
宮女退開半步,卻仍堵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