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還猶豫——畢竟青鸾居士确實有些本事。
可現在……他看着懷中黯淡的星辰盤,眼神徹底陰冷下來。
既然已經得罪了聽風樓,那就得罪到底!
“周忠,”他沉聲道,“明日一早,去天機閣送五千兩銀子。再派人散播消息——就說聽風樓的妖道與厲鬼勾結,要害我孫家滿門!”
孫府外牆下,陸景明懷裏中的收魂符突然燙得驚人。
“來了!”他低喝一聲,咬破指尖,在符箓上快速劃了幾筆。
幾乎同時,一道金光從牆内飛出,落地化作那個鼓脹的紙人。
紙人身上金色符文明滅不定,紙身布滿裂紋,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陸景明眼疾手快,将三張收魂符拍在紙人身上。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三縷青煙,鑽進紙人體内。
紙人“噗”地炸開,化作漫天紙屑。
紙屑紛飛中,三道極其虛弱的魂體顯現——小蓮的嫁衣已成焦布,慧靜幾乎透明,小花胸口沒了剪刀,卻多了個碗口大的空洞,魂體正從空洞處不斷逸散。
饒是周瑾早有準備,看見這一幕仍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不是恐怖,是凄慘。
他讀過無數典籍,知道人死後的魂體與生前死狀相關。
可親眼看見這三個女子死時的慘狀,仍讓他心頭劇震——這是多大的冤屈,多深的怨恨!
“周大人,”陸景明急聲道,“快幫把手!她們快散了!”
周瑾定了定神,上前一步。
他沒有法術,卻有一身浩然正氣。
他伸出雙手,虛按在三道魂體上方,沉聲道:
“三位姑娘,本官周瑾,新任京畿道按察使。你們的冤屈,本官已親耳聽見。今夜之後,本官必爲你們讨回公道,讓兇手伏法,讓真相大白!”
說來也怪,他這番話出口,三道即将逸散的魂體竟漸漸穩定下來。
小蓮擡起頭,看向周瑾——這位年輕官員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深深的悲憫和憤怒。
那是真正想爲她們申冤的眼神。
陸景明趁機取出白辛夷特制的養魂玉,将三道魂體分别引入其中。
玉石泛起溫潤的光,暫時穩住了她們的魂魄。
“暫時保住了,”陸景明擦了把汗,“但要徹底恢複,得沈……得樓主出手。”
周瑾看着那三枚養魂玉,沉聲道:“陸兄,明日一早,本官就帶人去孫府搜查證據。你轉告居士……這份人情,周某記下了。”
陸景明點頭:“周大人快回吧。孫萬山剛剛的話,想必是有人要對聽風樓不利。”
周瑾眼中閃過銳光:“本官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沒入夜色。
*
聽風樓二樓靜室。
沈清辭看着桌上三枚泛着微光的養魂玉,手指輕輕拂過玉身。
玉中魂體感受到她的氣息,微微顫動,像是在哭泣。
白辛夷檢查完小花的魂體,臉色難看:“星辰盤的‘碎魂光’……這是要她們永世不得超生。若不是紙人救得快,現在已經散了。”
陸景明憤憤道:“孫萬山那老東西!虧沈冰塊白日還給他留了餘地,他倒好,轉頭就跟天機閣勾結!”
沈清辭卻異常平靜:“沈玉瑤出手了……不奇怪。”
她拿起那枚屬于小花的養魂玉,玉中小女孩的魂體蜷縮成一團,胸口那個空洞觸目驚心。
“沈玉瑤如今是天機閣的掌櫃,想扳倒聽風樓,這次是個好機會。”沈清辭緩緩道,“讓孫家對外宣稱我們與厲鬼勾結,再借欽天監的名頭坐實……不出三日,聽風樓就會成爲衆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