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機閣後,沈玉瑤終于卸下了溫婉的面具。
沈玉瑤将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茶水四濺。
“一個一個都瞧不上我。好,好得很!”
“廢物!你們也都是廢物!”她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孫家那麽多人,連三個女鬼都對付不了!還把自己搭進去!”
下首跪着的幾個執事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聽風樓……青鸾居士……”沈玉瑤咬牙切齒,“好,很好。這次算你們赢了。但下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兄雲澈讓她坐鎮天機閣,就是要壓住聽風樓的風頭。如今首戰失利,她必須挽回局面。
“孫家那事,暫且放下。”沈玉瑤冷聲道,“換條路走。去查,最近京城有沒有哪戶人家,用了聽風樓的符箓後出事——重病、暴斃、家宅不甯……什麽都行。”
一個執事小心翼翼道:“大小姐,聽風樓的符……确實有些效用,買過的人都說好。要找這樣的例子,恐怕……”
“找不到就造!”沈玉瑤厲聲道,“找幾個得了惡疾将死的人家,給錢,讓他們去聽風樓鬧!就說用了平安符,反而招邪,死得更快!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鬧到京兆府去!”
她眼中閃過狠厲:“我就不信,一次兩次三次……聽風樓的名聲,還能保得住!”
幾個執事對視一眼,躬身應道:“是……”
沈玉瑤走到窗邊,胸前翻騰的情緒勉強壓了下去。
“采星。以我的名義給三皇子遞帖,就說,我有辦法,助他治愈腿疾。”
“是。”
*
次日天光初亮,風雪果然停了。
沈清辭和裴珩循着玉符微弱的感應,在雪地裏艱難跋涉。
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沈清辭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有千斤重,噬心蠱在極寒環境下蠢蠢欲動。
裴珩的狀況更糟。他背後的刀傷雖已止血,但失血過多加上嚴寒侵襲,臉色白得吓人,唇色發紫,呼吸間帶着明顯的雜音。
可他始終走在沈清辭前面,用劍鞘探路,擋開低垂的松枝和積雪。
“歇……歇一下吧。”沈清辭扶着樹幹喘息,汗水混着雪水從額角滑落。
裴珩回頭看她一眼,眉頭微蹙:“不能停。你停在這裏會凍死。”
正說着,前方山林深處忽然飄來一縷若有若無的炊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希望。
“有人家。”裴珩按住腰間軟劍,“小心些。”
循着炊煙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三間簡陋卻整潔的茅屋出現在視野中。
木栅欄圍成的小院裏,一個穿着厚實獸皮襖子的中年漢子正劈柴,斧頭落下,木屑飛濺。
聽見腳步聲,漢子警惕地擡頭,手已按在腰間的柴刀上:“什麽人?”
沈清辭上前一步,露出一個盡可能溫和的笑容:“這位大哥,我們是過路的,在山裏遇了風雪,想讨碗熱水,借個地方歇歇腳。”
她說着,從懷中取出兩枚碎銀:“我們可以付錢。”
漢子打量着兩人——女子年輕清秀,雖一身狼狽卻氣質不凡;男子高大挺拔,即便受傷也掩不住那股迫人的氣勢。
兩人看樣子,确實是像落了難。
他猶豫片刻,朝屋裏喊:“桂娘,來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