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坐雪橇的人,進去了嗎?”
沈清辭問。
按照他那個身體素質,能爬上來才有鬼。
“他帶了十八名護衛到此。我給出選擇時,他毫不猶豫,點了其中最強的一人。”守山人說。
“其餘人呢?”
白辛夷皺眉,陸雪淵不會領先他們太多。
“自然是内杠而死,你們的問題太多了。”
守山人有些不耐。
“三個人,必須留下一個。選誰?”
“我留下。”白辛夷忽然說。
“不行。”裴珩和沈清辭同時開口。
白辛夷搖頭:“我是醫者,武藝最弱。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險,我跟着也是拖累。不如——”
“你不是拖累。”沈清辭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沒有你,我和裴珩早就死在箭毒下了。沒有你,我剛才也醒不過來。”
裴珩此時已包紮完畢。他站起身,握劍的手雖然纏滿繃帶,卻依舊穩定。他走到守山人面前,兩人隔着風雪對視。
“規矩我們知道了。”裴珩說。
“但選擇權在我們。如果我三人都不願留,你要如何?”
守山人沉默片刻。
“那就都死。”
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裴珩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厲,像出鞘的劍鋒:“巧了。我這個人,最讨厭别人替我選。”
沈清辭也雙手結印,眼神冷厲:“你算哪門子守山人,制造幻境,平白害死那麽多條人命,純純孽障。”
白辛夷大驚,拉了拉沈清辭的衣袖。
守山人卻愣了一下,看向沈清辭:“這是規矩,千年未改……”
“千年未改?”她向前一步,與裴珩并肩而立,擡眼直視守山人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那我倒要問問——這千年來,因你這‘規矩’而死的人,有多少?”
他沉默。
“你不說,我幫你算。”沈清辭擡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風雪在她指尖凝聚,竟憑空顯現出一幅幅閃爍的畫面——正是方才那些冰封人形生前的最後一幕:内讧的厮殺、死士的互殘、兄弟的相擁而亡…
“你這第二重試煉…”沈清辭眼神銳利如刀,“名爲考驗‘取舍’,實則是逼人自相殘殺。這就是那位仙人和靈族先祖的初衷?這就是守護聖物的方式?”
守山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懂什麽?若無取舍之決,如何擔得起冰魄之重?”
“我不懂?”沈清辭又笑了,這次笑容裏滿是悲涼,“我前世見過太多因‘規矩’而死的冤魂。墓穴裏的陪葬者,戰場上的犧牲品,還有…那些被所謂‘天命’逼到絕路的人。”
她擡手,指向冰壁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他們不該死。至少不該這樣死。”
風雪驟然狂暴。
守山人周身泛起冰藍色的光暈,整個平台開始震動。
他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觸怒的天地意志:“你質疑試煉?他們都是因自己貪念而死,我是替天地懲治!”
“是。”沈清辭不退反進,“我不僅要質疑,還要破你這破規矩。”
“而且,你這個人不像人,神不像神的四不像,你有何資格審判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