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那香味醇厚綿長,至少用了十七種珍稀藥材,且配伍精妙,藥效溫和卻強勁。這不是一朝一夕能配出來的,是白辛夷多年心血的結晶。
她忽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愧疚。
這些年,她一直怨恨丈夫,怨恨他清高害死她的親人。可她忘了,丈夫将一身醫術毫無保留地傳給了這個徒弟,而這徒弟…青出于藍,卻比他多了幾分人情味。
“辛夷…”她聲音哽咽,“我…”
“師娘不必說了。”白辛夷打斷她,轉身繼續配藥,“青黛的病,我會繼續想辦法。您…保重。”
她沒有回頭,可林夫人看見她擡手抹了抹眼角。
三日後,馬車準備啓程。
鶴十一和鶴十七的傷勢已無大礙,可以駕車。
沈清辭和白辛夷上了另一輛。車簾落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院子——
林夫人站在屋檐下,青黛和阿娜爾一左一右陪着她。兩個少女朝她揮手,臉上有不舍,卻沒有太多悲傷。
“一定要常常來看我!”
阿娜爾揮手大喊。
“她倒是适應的很不錯。”
白辛夷笑着應。
“你的傷,要緊嗎?”沈清辭擰着眉,看她平靜的臉色。
白辛夷搖搖頭,手裏的匣子裏是用特殊方法保存着的冰魄:“我沒事,師娘……替我解毒了。”
沈清辭垂下眼眸,将車廂裏的爐子燒的旺了點。
“你今後打算怎麽辦?青黛和阿娜爾……”
“跟你一起,”白辛夷打斷了她的顧忌,“還是在聽風樓,消息靈通,說不定有其他辦法能救青黛。”
沈清辭知道她的性格,也就沒有多勸。
“你的時間不多了,”白辛夷端正了神色,“我問過師娘,墨家在京城被江湖勢力抹殺了,但他們善用藏,可能還在京城蟄伏。”
她将一個東西放在沈清辭手裏,“我來找師娘還有一個目的,當年師父救治過墨家的人,取了他們的血,制成了尋靈盤,隻要墨家的人在附近,這個青蚨就會發熱。
你拿着,墨家人記仇,既然在京城被滅門了,就一定回回去報仇。”
沈清辭握着手心裏那個冰涼的蛤蟆造型的物件,心底一陣暖意。
“好,一起回家吧。”
*
兩日的路程意外的順利,馬車在城門外緩緩停下。
鶴十一掀開車簾,神色凝重地看向沈清辭:“沈姑娘,督主吩咐,需立刻将冰魄送入府中秘庫封存。九千歲府在北城,與聽風樓方向相反…恕在下無法送您回去了。”
沈清辭早已料到。
她沒說話,隻是将懷中存放冰魄的匣子遞給鶴十一。觸手冰涼,隔着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氣。
鶴十一雙手接過,又取出一枚玄鐵令牌遞來:“這是督主府的通行令。憑此令牌,姑娘可随時入府取解藥。”令牌正面刻着一個篆體的“裴”字,背面則是複雜的雲雷紋,觸手生溫——竟是暖玉所制。
沈清辭收下令牌,指尖在玉面上停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