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眼中充滿希冀:“二姐姐,您救救徐姨娘…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沈清辭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擡眼看向沈屹川:“父親,既如此,我先去爲徐姨娘診治。白大夫看過症狀,或許能找到醫治祖母之法。”
沈屹川遲疑地看向沈玉瑤。
沈玉瑤眸光微閃,随即溫聲道:“徐姨娘那邊确也緊急。二妹妹既然帶了大夫,去看看也好。隻是千萬小心,莫要久留,免得過了病氣。”
她頓了頓,又道:“祖母那邊有我照看,藥已煎上,父親兄長不必憂心。”
說罷,她轉身離去,那兩個婆子緊随其後,步履沉穩,分明是練家子的底子。
沈屹川看着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麽,疲憊地揮揮手:“去吧…小心些。”
沈廷皓看着沈清辭,眼神複雜,最終也隻生硬地吐出一句:“…仔細些。”
沈清辭不再多言,握着沈安甯的手,轉身朝西跨院走去。
白辛夷默默跟上。
離開正堂,穿過寂靜得可怕的回廊,沈安甯才仿佛卸下重擔,淚水再次湧出,聲音壓得低低地,又快又急:
“二姐姐,您不知道…這幾日府裏簡直像換了天!”
她一邊引路,一邊哽咽着訴說:
“三天前,祖母還好好的,早膳時還說要給大哥相看人家。可到了午後就突然暈倒,渾身滾燙,昏迷不醒。太醫來了三撥,都說脈象古怪,像是邪風入體,卻又查不出根源。”
“母親心急,親自去慈安堂侍疾,衣不解帶地守了兩天兩夜。結果…結果第三天早上,母親也倒下了,症狀和祖母一模一樣!”
沈安甯的聲音發顫:“接着,但凡近身伺候過祖母和母親的丫鬟婆子,一個接一個地病倒…都是高熱、紅疹、昏迷…府裏人心惶惶,都說…都說是鬧了瘟疫,專傳女眷!”
“父親不許此事聲張出去,但,祖母已是……府裏上下在沈玉瑤的使喚下竟然連棺材都備好了!”
她抹了把淚,眼神中透出恐懼:“今早,徐姨娘去給母親送過一次藥,回來不到兩個時辰就發起熱來…我、我怕極了,二姐姐,我真的怕極了…”
沈清辭靜靜地聽着,腳步未停。
專傳女眷?
“沈玉瑤如今在府中如何?”沈清辭問。
沈安甯咬了咬唇:“她…她現在俨然是當家主母的做派。慈安堂和母親院裏的下人全換成了她的人,都是生面孔,眼神冷得很。府中大小事務,如今都要經她的手。父親…父親似乎也默認了。”
她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而且…我總覺得,祖母和母親的病,來得太蹊跷。發病前,沈玉瑤都曾單獨在她們房中待過…尤其是祖母病倒那天上午,沈玉瑤去請安,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在房裏待了足足半個時辰…”
說話間,西跨院已到。
院門虛掩着,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院内,那棵老槐樹下,一個丫鬟正蹲着煎藥。藥罐咕嘟咕嘟冒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