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着,迅速将撚針的要訣告訴沈清辭——力道、角度、頻率,雖隻是皮毛,但足以維持針效不散。
“此外,”白辛夷壓低聲音,“我總覺沈玉瑤此計不止于此。她控制藥材,或許不單是爲了阻止救人…你留在府中,務必警惕。”
沈清辭點頭:“我明白。”
白辛夷收拾藥囊,起身欲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徐姨娘,和滿臉淚痕的沈安甯。
“兩個時辰。”她說,“最多兩個時辰,我一定帶藥回來。”
沈清辭遞給她一張玉符說:“進宮之路如有危險,捏碎玉符,可保平安。”
白辛夷接過玉符,沒說什麽,隻是重重點頭。
她推門而出,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
沈安甯抓着沈清辭的衣袖,聲音發顫:“二姐姐…白大夫她…真的能拿到藥嗎?”
沈清辭握住她冰涼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能。她從不會讓人失望。”
白辛夷離開後,西跨院陷入了凝重的寂靜。
沈清辭坐在徐姨娘床邊的繡墩上,指尖撚着一根銀針,按白辛夷教的法門輕輕旋轉。
她的動作并不娴熟,卻極穩,每一次撚動都精準地卡在呼吸的間隙,讓針身震顫的嗡鳴維持在一個恒定的頻率。
沈安甯守在門邊,雙手絞着帕子,不時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風吹過庭院,枯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竊竊私語的鬼魂。
“二姐姐…”沈安甯終于忍不住,聲音發顫,“你說白大夫…能平安回來嗎?”
沈清辭沒有擡眼,隻是淡淡道:“她是過頭虎撐,加上我的玉符,會平安。”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沈安甯心頭一凜。
她看着沈清辭沉靜的側臉,燭光在那張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将她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冷硬。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安甯立刻警覺地站直身子。沈清辭撚針的手指頓了頓,随即恢複如常。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接着是輕輕的叩門聲。
那個守着藥罐的丫鬟慌忙跑去開門。
門開處,一個穿着青灰色比甲面容刻闆的婆子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着兩個粗使丫鬟,手中端着托盤,上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三小姐,二小姐。”婆子面無表情地福了福身,“大姑娘惦記着徐姨娘的病,特意讓廚房炖了人參雞湯送來,給二位主子補補身子。”
她的目光掃過屋内,落在沈清辭撚針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
沈安甯強作鎮定:“有勞大姐姐費心。藥已服下,姨娘剛睡下,不便打擾。”
婆子卻似沒聽見,徑直走向床邊,探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徐姨娘,又看了看她背上密密麻麻的銀針,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扯。
“二小姐這針灸手法…倒是别緻。”她慢條斯理地說,“隻是老奴聽說,針灸之術最忌半途而廢。白大夫既已施針,爲何不留下來看護,反而匆匆離府?”
沈清辭終于擡眼,看向那婆子。
她的眼神很淡,淡得像蒙了一層薄冰,可那冰下透出的寒意,讓婆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