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着侄女:“此事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止後宅争鬥。若真與天機閣、甚至與那位有關…你們需早做打算。”
白辛夷握緊鑰匙,重重點頭:“侄女明白。”
“還有,”白院判從書案下取出一個小布包,“這裏面有三枚‘護心丹’,若中毒已深、獸脈将入心脈者服下,可延一日性命。你拿去備用。”
白辛夷接過布包,眼眶發熱:“叔父大恩…”
“别說這些。”白院判擺擺手,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象牙腰牌,“這是我的出入腰牌,你拿着,從太醫院後門出,那裏今夜值守的是我的舊部,不會爲難你。”
他将腰牌塞進白辛夷手中,又拍了拍她的肩:“你父親臨終前将你托付給我,我雖礙于身份不能常去看你,但你若有難,叔父絕不會坐視。”
白辛夷咬住下唇,深深一禮,轉身快步離開。
白院判看着她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緩緩坐回椅上,提筆在藥案上添了幾行字,又将燭火撥暗了些。
窗外,皇城的夜空陰雲密布,不見星月。
*
拿到藥材後,白辛夷立刻回了侯府,由于繞路的緣故,
回來時夜色已深,府中燈火大多熄滅,唯有西跨院方向還亮着微光。
白辛夷握緊袖中藥包,快步穿過侯府後園的月洞門。
“站住。”
兩個穿着青灰色比甲的婆子從廊柱陰影裏轉出來,面無表情地擋在路中央。
正是之前給西跨院送過雞湯的那兩人,身後還跟着四個粗使丫鬟,個個眼神冷厲。
白辛夷腳步一頓,面紗下的臉沉了下來。
“這位…是白大夫吧?”爲首的婆子上下打量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麽晚了,白大夫這是從何處回來?”
“取藥。”白辛夷聲音平靜,“徐姨娘病情危急,急需用藥。”
“哦?”婆子目光落在她緊握的袖口,“什麽藥?可否讓老奴過目?如今府裏怪病未消,大姑娘吩咐了,外頭帶進來的東西,都得仔細查驗,免得帶進不幹淨的東西。”
說着,她竟伸手要來抓白辛夷的衣袖。
白辛夷後退半步,袖中藥包滑入掌心。
這包血蟾酥若被搜出,不僅救不了徐姨娘,更會打草驚蛇。
就在婆子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回廊另一頭傳來。
雲翼提着燈籠快步走來,她穿着一身淺碧色丫鬟服飾。
她腰間佩着一柄短劍,那是沈清辭給她的防身之物。
燈光映着她秀麗卻緊繃的臉,眼神銳利如刀。
“張嬷嬷,”雲翼擋在白辛夷身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位是二小姐親自請來爲徐姨娘診治的白大夫。你攔她的藥,便是阻撓二小姐救人,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張嬷嬷臉色微變,卻仍強撐:“老奴也是奉大姑娘之命,查驗進出之物,以防疫病擴散…”
“查驗?”雲翼冷笑,“大姑娘管着中饋不假,可二小姐要請大夫、要用什麽藥,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若非要查驗,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見侯爺,讓侯爺評評理,看看是大姑娘的‘規矩’要緊,還是徐姨娘的‘性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