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胤眸光一閃,坦然承認:“确有此事。兒臣想着冬獵雖在冬季,但林間難免仍有蟲蟻,且瘴氣濕冷,故配制了些尋常驅蟲藥材的香包,分發給需在林間久待之人,聊表心意。裴督主此言何意?莫非懷疑本王的香包有問題?”
他語氣帶上一絲被質疑的冷意。
裴珩表情不變:“咱家隻是覺得,凡事有因才有果。三殿下仁心,制備香包分發給下人。
但若有人借此機會,在這些香包中混入别的東西,比如……某些能吸引特定毒蟲,或與林中預先埋藏之物結合便會産生毒性的引子……
那麽,今日之亂,或許就不僅僅是‘刺殺’那麽簡單了。”
他頓了頓,看向皇帝:“陛下,臣方才靠近時,隐約聞到那重傷刺客身上,除血腥外,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與三殿下提及的‘驅蟲香包’類似,卻又更爲甜膩的氣息。或許,可令太醫及精通藥理的沈二小姐一同查驗。”
皇帝眼神銳利起來:“準!”
沈清辭被再次喚到禦前。
她心中明鏡似的,裴珩這是在将線索往“投毒”與“刺殺”可能勾結的方向引,既幫皇帝拓寬查案思路,也巧妙地将可能存在的“投毒”陰謀再次推到台前,讓慕容胤的“香包”成爲焦點,卻又不直接指控他。
太醫與沈清辭上前查驗。
那重傷刺客已被簡單處理,昏迷不醒。
沈清辭仔細嗅聞其衣物,果然在腰間隐蔽處發現一個幾乎被血浸透、但依稀可辨的小小香包殘片,氣味與慕容胤所說的驅蟲香包類似,但其中确實混着一股更隐蔽的甜腥。
太醫也辨認後,回禀:“陛下,此香包殘片中,除尋常驅蟲藥材外,确混有少許不明粉末,氣味……有些奇特,似有吸引某些嗜血蟲蟻之效。
若佩戴此物久處林間,或與某些特定植物汁液、埋藏藥物接觸,确有可能引發不适,甚至……行爲躁狂。”
他不敢說“引毒”,但意思已然明顯。
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刺殺和潛在的投毒是同一夥人所爲,或者利用了同一批“道具”,那這陰謀的複雜和狠毒程度,遠超想象。
慕容胤立刻道:“父皇明鑒!兒臣所配香包,絕無問題!定是有人偷換或添加了東西!
兒臣一片好心,竟被如此利用,實在……實在令人心寒!”他臉上露出悲憤與後怕交織的神情,“若非裴督主心細,兒臣豈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甚至被懷疑與此等驚天陰謀有關?”
他瞬間将自己從“可能的嫌疑人”變成了“被陷害的受害者”,同時将壓力抛給了可能偷換香包的人——也就是獵場内部,或者能接觸到他制備香包流程的人。
沈玉瑤此時盈盈拜倒,聲音帶着哽咽卻條理清晰:“陛下,三殿下仁厚,制備香包惠及下人,此事許多仆役侍衛皆可作證。
然而香包從配制到分發,經手之人不少。臣女鬥膽猜測,定是那幕後黑手,知三殿下有此善舉,便買通内應,偷偷調換部分香包内容,一來可作爲他們行刺或投毒的輔助工具,二來……事敗後亦可嫁禍三殿下,一箭雙雕!其心之毒,令人發指!求陛下爲三殿下做主,嚴查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