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玄溟看着黎川,神色難以理解的問道。
在玄溟難以置信的視線下,黎川解開了自己的衣衫,在黎川的胸膛上設有了一道法印。
自黎淵與玄溟分别之後,三界之中再尋不得半點玄溟的蹤迹,九天玄珠的下落,也至此沒有了音信。
泰山府君手中的神魔錄掌管着神魔的生死。
天界派人前去查看,玄溟的名字還在神魔錄上。
玄溟喜歡隐藏自己的魔息,遊蕩于人間,每當玄溟天界被追殺身負重傷時,都會像人間蒸發一樣,尋不得半點蹤迹。
哪怕前一秒已經奄奄一息,隻差一點就能取掉玄溟的性命,可當衆仙神趕到之時,尋找到的地方,除了十分強的魔元氣息以外,尋不到半點玄溟的影子。
等玄溟再次出現于世間的時候,已是毫發無傷。
在多次的剿滅失敗後。
天界得出了一個結論。
玄溟一定有一處他人不知道的隐秘之地,用來調息療傷。
若有玄溟信任之人,或許就能找到玄溟的藏匿之地,屆時,玄溟無處藏身,就可将玄溟一擊即滅。
黎川不敢看黎淵的眼睛,垂下的眼眸裏滿是愧疚,咬牙說道:“你快跑吧,天界的人恐怕馬上就要到這裏來了。”
“你……!”
玄溟眼中的不解加深了。
“魔界宵小,想往哪裏跑,今日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話音剛落,天界的一衆仙神出現在了心境的上空,包括執掌三界的當任天帝。
當任天帝看了眼在心境中高挂的九天玄珠,再度落下眼眸時,眼間全然勝利者的姿态,輕蔑的說道:“玄溟,你不是說讓吾親自來找你,吾現在來了。”繼而天帝勾了勾嘴角,看向黎川神色滿意的說道:“黎川,你做的不錯,這次剿滅魔族,你…功勞最大。”
一瞬間,黎川的瞳孔瞬間收緊,看向玄溟說道:“不是的玄溟,我……”
“你别說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玄溟不想聽黎川的辯解,冷眼打斷了黎川想要說的話。
說完,玄溟滿眼厲色的站起身來,即便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是頃刻間就能讓自己元神俱滅的衆仙神,玄溟的眼中也毫無懼色。
身處弱風,也全然不把天帝放在眼中,出言譏諷道:“你來了又如何,你下令誅殺我一衆魔族,今日…我就讓你們天界衆人有去無回——!”
天帝嘴角的笑瞬間落了下來,眼神變得無比冰冷摻雜着怒火。
天帝冷“哼”了一聲,神色不悅道:“玄溟,你好大的口氣,竟敢這麽說話!”
說話間,天界衆仙神的手中都凝聚了靈力,玄溟的眸色也沉了下來,攥緊了拳頭,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霎時間,由法術産生的刺眼光線,讓黎川一時間什麽都看不清了,耳間充斥着山林倒塌的,流水四濺的聲音。
等眼前恢複清明的時候,玄溟的心境已經被毀的不成樣子了,玄溟也身負重傷,重重的摔落到了地上。
雖然玄溟放出了狠話,可他一個人又怎是天界衆仙神的對手。
更何況,天帝還一直未曾出手。
剛才還完好無缺的身子,現在身上幾乎已沒有能稱之爲好的地方,受的傷比起黎川要重上十倍百倍。
但玄溟還是不服輸的眼神,掙紮着站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的看着天帝,言語冰冷的嘲諷道:“有本事就親自殺了我,找這麽多幫手算什麽本事。”
天帝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再度勾起了一抹笑意,于手掌間聚集了一團氣焰強大的靈力,悠悠的說道:“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出言不遜,既然你想死,吾,成全你。”
爲了能夠徹底消除玄溟,天帝身後的一衆仙神,也并未息去手掌間的靈力。
眼看着天界衆仙神要給玄溟最後一擊。
不知是不是天帝太過有把握,并沒有派仙神守在九天玄珠的旁邊。
黎川擡起頭,看向高挂在空中的九天玄珠,眸色沉了下來。
等黎川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優先行動飛身至九天玄珠的旁邊,忍着身上的傷痛,拼盡自己全身的靈力,驅動了九天玄珠。
身爲邀月一族的黎川,本就擁有通曉天地自然的能力,從小就有神性的黎川,飛升成神,是遲早的事情。
黎川所具備的力量,在毫無保留的狀态下,驅動九天玄珠無疑有毀天滅地之能。
可……
當時的黎川并不清楚這一點,包括天帝在内的一衆仙神,也低估了黎川的能力。
隻有熟悉九天玄珠的玄溟,看着九天玄珠所散發出的白色光芒,收緊了瞳孔,一臉震驚的看向黎川。
九天玄珠是湛藍色的,驅動九天玄珠時,一般也是湛藍色的光芒,隻有能力越強的人,散發出的光芒才會無限的接近于白色。
力量強到可以清除一切,重塑世間萬物。
“黎……!”玄溟想要阻止黎川。
但……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白晝突現。
頃刻間,天界衆仙神身形俱滅。
偌大的心境,又隻剩下了黎川和玄溟兩個人,原本風和秀麗的心境,已成了斷壁殘垣之景。
“你幹了什麽!”玄溟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解道:“難道……這才是你的計劃?”繼而,玄溟垂眸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了一絲苦澀,悲笑道:“黎川,我果然無法懂你……”
“我……”
黎川也不知道爲何會變成這樣,他驅動九天玄珠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讓玄溟活下去。
僅此而已。
黎川想要說些什麽,可看着自己的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黎川垂下了視線,說出的隻有一句。
“……對不起,玄溟。”
突然,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境,再度狂風四起,在玄溟的心境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光圈,直沖着玄溟而去。
在玄溟快要被光圈完全吞噬之前,拼盡全力化出了一個分身,搶走了黎川手中的九天玄珠。
然後玄溟便消失不見了,心境也随之消失。
片刻的靜谧後,彩色的心境消失,周圍一片黑暗,旁邊發出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黎川擡起疲憊的眼皮朝一旁看去,看着眼前的大樹,眸間盡是迷茫。
他記得……
自己剛才因全身疼痛,而體力不支暈倒時,正是暈倒在這棵大樹旁。
黎川在這棵大樹下,垂眸站了很久。
直至破曉日光照射到黎川身上的那一刻,黎川的周身也散發出了一陣白光。
也就是在這一天,黎川飛升成神,成了三界之主的天帝。
随着這段過往經曆的結束,結界被打開的同時,額間淡紅色的月形疤痕也随之消失了。
雲仞臉上的驚愕,卻不及心中的驚濤駭浪。
如果不是自己,或許天界永遠都不會找到玄溟,那顆珠子也不會流傳于世,所謂的因果,也會被改變。
天界衆仙神不會身消道殒。
玄溟的本體不會被困于心境中萬年。
像霧隐山和日光城那般世外桃源的地方,在那生活的人,本該世世代代,平順康樂的活着,不該受九天玄珠的影響,被魔化成人鬼不分的存在。
七情不會作爲一顆爲了死的棋子來到這個世間,被迫去承受一念心執而造就的果。
究其因果,自己才是那個因。
自己長達萬年所做之事,不過是在亡羊補牢。
萬年前,一昧的将所有的一切全歸結到九天玄珠的身上,歸結到自己離開月城的那一天,歸結爲因果。
是因爲這樣,會讓自己輕松一些。
萬年前自己想不通的,或是不願想通的,在萬年後再一次看到那段過往時,一切都想通了。
或許……
玄溟想要撕開的,就是自己這層爲了天下蒼生的面具。
他也确實做到了。
黎川微微垂眸,平靜的說道:“若非我當年的一己之念,如今這世間,或許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